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若对外面有任何动作，整个木叶将再无他的立足之地。

    到那时，以他过往所做的一切，忍界各处都会伸出索命的手。

    一声沉沉的叹息从主座传来。

    “事到如今，”

    三代火影缓缓起身，衣袍摩擦出沙沙的声响，“确实该做个了结了。”

    他走向门外。

    “日斩！”

    水户门炎失声喊道，“你要去做什么？”

    “去认错。”

    “认错？”

    水户门炎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你是火影！怎么能——”

    火影道过歉吗？

    道过的。

    上一次低头认错之后，坐上火影之位的是波风水门。

    难道……第五代也要来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这些人又将置身何处？

    猿飞日斩摇了摇头，背对着他们：“除了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已经走投无路了。”

    团藏盯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牙关咬得发酸。

    日斩弯下了腰——他认输了，他低头了。

    那个名字在团藏齿间无声碾过：宇智波枫楠……

    ***

    高台上的风很大，吹得火影袍猎猎作响。

    猿飞日斩望着下方黑压压攒动的人头，那些面孔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影。

    他有些恍惚，仿佛又看见许多年前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的光景。

    那时候的他，眼里装着整片木叶的天空，胸中烧着滚烫的野心，以为世界就在掌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他又想起第二次回到这个位置的那天。

    波风水门的死讯传来，他临危受命，重新披上火影的袍服。

    再次俯瞰村子时，心里翻涌的却是别的念头——再也不能让任何人脱离掌控。

    四代火影曾经差点做到。

    那个金发的年轻人，明明每一步都在他计算之内，却依然一点一点从他指缝里抽走了权柄。

    因为对方是正当位的火影，而他只是个退居幕后的老人。

    他原以为自己放得下。

    直到失去过，才明白早已戒不掉执掌一切的滋味。

    所以，重新握紧权柄之后，他不允许任何违逆的声音。

    哪怕是团藏，也不过是在他眼皮底下跳动的棋子，翻掌即可 ** 。

    即便对方暗中伸手，猿飞日斩也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你所有的动作，早就在我的注视之中。

    记忆的碎片在黄昏的光线下浮动。

    那个曾扶持他登上影之位的长者，最终将千手一族的大门对他彻底关闭。

    漩涡一族的名字成为横亘其间的裂痕，再未弥合。

    友人的面容逐一掠过——宇智波镜的鲜血浸透战场，秋道取风转身离去的背影切割了昔年情谊。

    三忍各自走向命运的岔路，其中大蛇丸的背离最为刺痛。

    那本该接过火影斗笠的人，却踏入了他默许的阴影之中。

    倘若最初便斩断团藏伸出的手……

    旗木朔茂的面容在思绪尽头定格。

    一声叹息沉入暮色。

    高台下的广场寂静无声。

    人们仰起的脸上写满惊愕——火影竟在道歉。

    “我未能履行影的职责。”

    衰老的嗓音在空气中震颤，每字都像坠落的石块。

    “亦未守住传承者的本分。”

    他脊背微弯，仿佛无形重量正压垮年迈的身躯。

    “火之意志……我辜负了它的真义。

    但木叶需要这簇火焰继续燃烧。”

    短暂的停顿后，宣告如惊雷炸响：

    “即日起辞去火影之位，并提议——开启第五代火影的推举。”

    窃语声如潮水般漫开。

    愤怒与质疑被这突如其来的更迭冲散。

    影的交替永远是村落最重大的事件，任何情绪都需为此让路。

    骚动暂时平息，但高层们清楚这只是脆弱的假象。

    若在推举期间再生变故……

    宇智波三个字浮现在心头。

    必须与那位宇智波的执掌者达成共识。

    他想，对方也不愿看见木叶倾覆。

    消息传入耳中时，枫楠正凝视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

    “猿飞日斩要退了？”

    枫楠瞥了一眼身旁难掩亢奋的宇智波族人，嘴角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急什么？这不过是个开头。

    况且，他还没正式卸任呢。

    那顶火影的帽子，现在还戴在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