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得烫人。

    即便在他发怒时他们暂时低头，那股由“逼迫火影退位”

    而滋生的亢奋与膨胀，依旧潜伏在血液里，蠢蠢欲动。

    所以，他需要一盆足够分量的冰水，浇醒他们。

    三千“猿家军”

    的存在，就是这盆水。

    该让他们看清楚，阴影里还蹲伏着多少獠牙，天，从来不会只有一层。

    坐在这里的，至少也是摸到了家族核心边缘的特别上忍，他们的意志，很大程度上将决定宇智波这艘船的航向。

    至于其中是否混入了别家的耳朵？枫楠啜了一口微涩的茶汤。

    他相信一定有。

    再严密的筛子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忍术的世界里，窥探的手段层出不穷。

    不过，此时此刻，有耳朵在听，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那三千个名字，也该从暗处拖到光下，晒一晒了。

    他倒是很想看看，当这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木叶的街巷间传开时，那位退居幕后的老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时间在沉默中一滴一滴流逝。

    终于，那些苍白的脸上，一点点重新注入了力量，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惊惶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紧绷、更为专注的神态。

    富岳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那些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幻术带来的恍惚，但已经足够清醒了。

    他转向那个站在长桌尽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像在确认什么：“现在，告诉我理由。

    为什么宇智波不能成为火影。”

    回应他的不是话语。

    是一声炸裂的闷响。

    那只手拍在厚重的木桌上，不是警告，是摧毁。

    整张桌子从中间崩开，木屑像受惊的鸟群般迸溅。

    巨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撞出回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好几个身影猛地一颤，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连富岳都感到喉咙一紧，查克拉本能地往肺部涌——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他就要把积蓄的火遁喷向天花板。

    他咬紧牙关，瞪向始作俑者。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好端端的谈话，非要弄出这种动静。

    “为什么？”

    站在碎片 ** 的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这还需要问吗？整个村子，从暗处到明处，从高层到平民，有谁真的愿意看见宇智波坐上那个位置？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荒谬。”

    富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难道我族会畏惧这种排斥？”

    “当然不惧。”

    枫楠的声音抬高了，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但你们甘心吗？我反正受不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靴底碾过一块翘起的木板。

    “木叶的每一寸土地，都浸过宇智波的血。

    建村时的盟约，最早牺牲的名字，战场上收不回来的 ** ……哪一样少了我们？现在呢？那些靠着我们流血才站稳脚跟的家伙，羽翼丰满了，转身就把奠基者挡在门外。”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他们凭什么？论实力，论传承，论顶尖的忍者，他们哪一样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这不是虚张声势。

    此刻坐在这里的宇智波，战力完好无损。

    而那双眼睛的秘密——不止一双，是四双——足以让任何一族在真正的冲突中化为灰烬。

    猿飞一族人数再多又如何？温室里养出的忍者，没见过真正的血色，数量不过是纸面上的装饰。

    至于那位被称为“影”

    的老人，他的时代早已在衰老中褪色。

    房间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一双双眼睛开始发红，不是幻术的残留，是另一种更灼热的东西在眼底烧起来。

    荣耀与牺牲，非议与排斥，像两股拧在一起的绳子，勒得人胸腔发痛。

    是啊，凭什么？

    枫楠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情绪。

    他忽然站直了身体，声音斩钉截铁地砸下来：

    “所以，我的决定是——宇智波，绝不主动伸手去要那个火影的位置。”

    寂静。

    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等待后半句。

    “我要让木叶大大小小的家族，跪下来，求着我们的人，坐上那个他们死死捂着的位子。”

    “求……求着？”

    有人喃喃重复，像没听懂这个词。

    他们之前密谋的、准备的、甚至不惜赌上一切的武装行动，目标是什么？不正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火影之名吗？可从这个人口中说出的路，截然不同。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