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时，取风磨磨蹭蹭走在最后。

    经过枫楠身边时，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浓浓的、化不开的遗憾。

    门关上了。

    猿飞日斩独自坐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看着光从地板上一点点褪去。

    他忽然想起日向家那个晚上——日差跪在祠堂前，背挺得笔直。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只有团藏，只有那家伙拍着桌子吼：“打！为什么不打？”

    当时他觉得团藏疯了。

    现在他觉得，也许疯的是这个屋子，是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是那些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无声的期待——期待宇智波的人撕破脸，期待谁先捅破那层纸，好让所有人都能松一口气，说：看，果然如此。

    可枫楠偏偏不说。

    那家伙把话含在嘴里，像含着一颗毒糖，让所有人都盯着他的嘴唇，等着糖落下来的那一刻。

    猿飞日斩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

    木叶的夜晚和平常一样，炊烟袅袅，训练场上有零星的人影在跳动。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只是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滑出去了，像握不住的沙，正从指缝里簌簌地漏走。

    而那个宇智波的男人，此刻大概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轻快，嘴角或许还挂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像刚完成一场愉快的恶作剧的孩子。

    木叶的脊梁在那一刻被抽走了。

    日向家那人的死像一道无声的裂痕，缓慢而固执地蔓延开来。

    表面上看不过是少了一个忍者，可某种支撑着众人的东西也随之塌陷了。

    许多人并非畏惧流血，更不惧怕那些来自北方的雷影部下——他们的刀刃未必比木叶的更锋利。

    可当发号施令的人先垂下手臂时，剩下的便只剩压抑的沉默。

    秋道取风的手指在桌沿叩了叩，声音不高却清晰：“按枫楠说的做。

    砂隐那边……罗砂和叶仓之间的裂痕对我们有利。

    至于云隐的事，可以暂缓。”

    他转向那个一直沉默抽着烟斗的人。

    “砂隐最近在边境动作频繁，冲突已经不止一次。

    执行任务时的小摩擦更是数不清……他们也没打算安分。”

    猿飞日斩只是点了点头。

    木叶的位置从来不是祝福。

    几乎每一次大战，四面八方的压力都会同时涌来。

    只因为这片土地处在整片大陆的中心，别的村子只需应付一两个方向，木叶却要面对所有。

    若是当初建村时选的是别处……

    许多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又迅速压了下去。

    初代火影曾以绝对的力量让整个忍界低头，甚至将那些被称为尾兽的怪物随手分了出去。

    对他而言那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赠礼，可当他离开后，继任者便不得不面对他留下的局面。

    二代火影其实做得不差。

    他推行改革，面对挑衅从不退让，硬是用一场又一场的战斗让周围暂时安静下来。

    可谁又能料到，一次和谈途中会遇上金角银角那样的疯子，还偏偏带着传说里的六道忍具。

    有时候，命运只是需要一个巧合。

    至于四代……那更像一场自我选择的终结。

    重要的人不在了，他便跟着离去。

    房间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叹息。

    无论是云隐还是砂隐，只要能削弱对方，木叶都必须行动。

    因为下一次战争来临时，这里很可能又要独自面对所有方向。

    会议散了。

    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离开时，目光几次掠过桌上那张被反扣的纸页。

    那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必须弄到手。

    哪怕代价不小。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秋道取风看向仍留在原处的奈良鹿久。

    “枫楠刚才那些话，”

    他缓缓问道，“你信吗？”

    鹿久没有半分迟疑地摇头。

    “话虽如此，”

    他指尖叩了叩桌面，“他的提议本身站得住脚。

    不能因动机存疑，便全盘抹去其中合理之处。”

    秋道取风盯着手中那叠纸页，低叹一声。

    “宇智波枫楠……到底在图谋什么？”

    他像是自语，又像在问对面的人，“真有人愿意为木叶赔上自己的名声？”

    窗外隐约飘来零碎的议论声，字句裹着暧昧的色彩。

    对一位掌权者而言，这种传闻绝非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