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裹着头巾的男人始终没有抬眼，只是将双手平放在膝上，仿佛一尊入定的石像。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木叶此刻的每一丝犹豫。

    “上一次……”

    有人低声开口，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句子。

    上一次，日向家的那位分家族长用命填平了云隐的怒火。

    白色的眼睛，白色的丧服，还有葬礼上那双胞胎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这些记忆还新鲜着，带着血腥气。

    猿飞日斩终于将烟斗凑到唇边。

    他吸得很慢，吐出的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模糊了他脸上的皱纹。”战争不是儿戏。”

    他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所以就该用自己人的命去换太平？”

    枫楠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刃般的讥诮，“火影大人，您有没有算过，这些年我们‘换’掉了多少条命？云隐要眼睛，我们给眼睛；要 ** ，我们给 ** 。

    下次他们要火影的人头，您是不是也打算摘下来双手奉上？”

    “放肆！”

    水户门炎厉声喝道。

    但更多的上忍抬起了头。

    那些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烧——是屈辱，是积压太久的愤懑，是看着同伴白白死去却只能咬牙咽下的不甘。

    平民出身的、小家族出来的、甚至几个大族的代表，他们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粗重。

    奈良鹿久终于抬起眼。

    他看向三代目，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砂隐的使者在这里，是因为三天前我们主动发出了联合施压的文书。

    现在云隐的回应来了——用刀剑和 ** 回应。

    如果我们退，砂隐会怎么看？整个忍界会怎么看？”

    他顿了顿，让每个字都沉下去：“木叶以后说的话，还会有人当真吗？”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砸向这片土地。

    砂隐的使者在这时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向主座方向微微颔首：“风影大人托我带一句话——砂隐记得每一个盟友，也记得每一个转身的背影。”

    说完，他重新坐下，再度变成那尊石像。

    猿飞日斩握着烟斗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环视四周，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他看见秋道取风紧锁的眉头，看见山中亥一回避的眼神，看见那些年轻上忍们绷紧的下颌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枫楠身上。

    那个宇智波家的年轻人正盯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会议室惨白的灯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召集所有边境部队。”

    三代目火影终于开口，声音里透出疲惫，却也带着某种决断后的坚硬，“向云隐发出最后通牒——七十二小时内撤出所有越境人员，交出袭击哨所的凶手。

    否则……”

    他停顿了一瞬，吐出最后两个字：

    “开战。”

    木叶的权力核心区域此刻多了一道身影。

    那位置原本不该有旁人。

    突如其来的嘶吼让猿飞日斩几乎从座椅上弹起。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那声音在爆发前竟带着古怪的拖长调子，仿佛野兽 ** 前的低鸣。

    紧接着是桌面被重重拍击的闷响——站着吼难道更能宣泄情绪吗？

    “宇智波，注意场合！”

    三代火影的手指在颤抖。

    他精心铺垫的氛围被彻底撕裂。

    那一嗓子像利刃划破绸缎，所有酝酿瞬间消散。

    胸腔里堵着难以名状的郁结。

    简直荒谬！

    “场合？”

    枫楠的嗓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敌人都踩到脸上了，还要讲究体面？省省吧，依我看就该直接——”

    “云隐并未越界！”

    猿飞日斩打断他。

    “没越界？”

    黑衣青年扯了扯嘴角，眼中浮起冰凉的讥诮，“那我族十二名上忍是怎么消失的？啊，想起来了，死在您昔日的爱徒手里。

    三代目，您该不会和云隐那边早有默契吧？前面哨所刚遇袭，后面我的人赶去支援就撞上大蛇丸的埋伏——这时间掐得可真准。”

    “荒谬之言！”

    木桌被掌心拍出裂痕。

    下方列席的上忍们交换着眼神。

    大蛇丸的名字像 ** 进耳朵。

    他们知晓边境哨所遭袭与云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