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释然。”现在该失眠的恐怕是三代目了。”

    “你倒轻松。”

    “我们和宇智波之间至少没有血仇。”

    鹿久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在天花板的纹路上游移，“可若是另一边赢了——您记得志村团藏看猪鹿蝶三家时的眼神吗？”

    秋道取风的手指停住了。

    他想起某个阴雨午后，走廊尽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那种注视让人联想到深潭底部蛰伏的东西。

    木门被叩响的声音打断了沉默。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三代火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烟斗里升起的青雾在他周身缠绕，像一层薄纱。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志村团藏那张永远结着寒霜的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半隐半现。

    ***

    战场边缘的洼地里，最后一具躯体被抛上堆积的坡顶。

    泥土混合着铁锈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负责搬运的忍者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视线扫过那些层层叠叠的轮廓。”查克拉的消耗会很大，”

    他提醒道，“这种规模的术，即使对您而言也——”

    “足够了。”

    枫楠打断他的话，摆了摆手，“我需要验证一些构想。

    这些材料正好。”

    忍者躬身退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断墙之后。

    枫楠独自站在洼地 ** 。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给那些堆积的阴影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边。

    他数过，这里躺着三百零七具云隐忍者的遗骸——都是相对完整的部分。

    更早的那场交锋中，两千多个生命在血玉绽放的瞬间就化作了尘埃，连可供辨认的碎片都没能留下。

    至于剩下的那些，木叶的医疗班和情报班已经带走了有价值的部分。

    忍者的躯体本身就是一座情报库，骨骼的磨损、肌肉的记忆、甚至脏器里残留的查克拉痕迹，都能拼凑出无数秘密。

    现在这些剩下的，本该在火焰中归于尘土。

    但他留下了它们。

    枫楠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他向前走去，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烟尘像厚重的幕布，将那片区域彻底隔绝。

    四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灰黄色的雾霭中穿梭，火球砸向地面，土块被掀起又落下，两把临时捆扎的扫帚胡乱挥动，搅得尘埃愈发浓密。

    远处窥探的视线被彻底阻断，只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

    有人坐在岩石上，面具下的呼吸突然一滞，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咳嗽。

    烟尘无孔不入，连面具的缝隙也无法阻挡。

    “现在过去？”

    旁边的声音迟疑道。

    “等。”

    坐着的人声音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等他做完想做的事。

    现在闯进去，等于宣战。”

    话音未落，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哀嚎刺破烟幕，又迅速湮灭在持续的土石翻搅声中。

    坐着的人微微摇头，不再言语。

    尘埃的中心，他将手中那具失去生息的躯体抛向堆积如山的阴影之上。

    那躯体额头的护额图案，与周围绝大多数都不同。

    旁边还倒伏着另外两具，但他目光未曾停留，只是凝视着面前这座由寂静构成的丘陵。

    他闭上眼，感知着体内那片独有的空间。

    三枚形态相似的果实悬浮其中，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泽，都已接近某个临界。

    而承载它们的枝干上，烙印着更为清晰的刻度——代表火焰的印记最为炽亮，瞳术的纹路深邃如渊，唯有属于自然之力的那道痕迹，尚且浅淡。

    烟尘之外，等待仍在继续。

    风渐渐吹散了一些浮土，但核心区域的能见度依旧很低。

    那些被阻隔的视线焦躁地徘徊，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他们都知道，那位指挥官此刻正进行着某种不容打扰的仪式，尽管无人知晓具体内容。

    尘埃中，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最靠近的一具冰冷躯体的额头。

    没有结印，没有咒文，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

    一丝极淡的、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从接触点渗出，没入他的掌心。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与之前制造噪音的举动形成鲜明对比。

    堆积的阴影仿佛微微蠕动了一下，又或许是光线在尘埃中扭曲造成的错觉。

    他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得见的弧度，低语消散在浑浊的空气里：“养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