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答得很干脆，“如果我是风影，听到你上一场的战绩，一定会派人。

    但罗砂……我猜不透他的决定。”

    他对罗砂的评价简短而冷冽：“一个只会躲在暗处发怒的阴谋者。”

    叶仓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道：“你最好在砂隐边境多布置些人手。”

    “不至于吧？”

    他听出她话里的暗示，略显惊讶，“这种时候，罗砂敢对木叶动手？他有这样的胆量？”

    “平常不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现在在这里，与木叶联手。

    如果木叶真的击败了云隐……”

    她没说完，但他明白。

    在边境增兵，反而能避免冲突——若是兵力薄弱，罗砂或许会觉得有机可乘。

    这不是她希望看到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虽然一切早已布置妥当，但砂隐这一环，他确实未曾细想。

    罗砂真会如此不顾大局吗？

    眼看木叶对云隐逐渐占据上风，不趁机分一杯羹，反而转头咬向盟友？

    ……不是没可能。

    罗砂让他想起木叶的某个人：对外忍让，对内强硬。

    说得直白些，只会对自己人逞威。

    如今砂隐与木叶算是半个同盟，再加上他与叶仓之间模糊的关系——是的，模糊得很。

    以罗砂的性子，会做出什么，谁也说不准。

    本来砂隐若生乱，也未必与他直接相关。

    可若火影趁机将宇智波调往边境呢？

    “应该不会。”

    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秋道取风不蠢，不会打破平衡。”

    秋道取风要的是宇智波与猿飞四族之间的均势。

    唯有双方力量相持，猪鹿蝶才能安稳立足。

    单独削弱宇智波，对秋道取风毫无益处，他也不会轻易激怒任何一方。

    ——当然，针对团藏除外。

    木叶想揍团藏的人不少，这倒不能怪秋道取风。

    想通这些，他转过视线，眼底掠过一丝明亮的光，哼起断续的调子：“来呀……时光多得是呢。”

    笑声很轻，落在安静的空气里。

    叶仓终究没能拗过对方的坚持。

    周围随便找了片空地。

    那只被处理过的野兔在火上转着，油脂滴进炭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她其实一直没想通——营地明明有现成的伙食，何必非要这样费事？直到那人取出酒壶，一遍遍劝她多喝两口，她才突然明白过来，气得别开脸望向别处。

    意图太明显了，连遮掩都懒得做。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遮掩。

    “行啊。”

    叶仓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看最后谁先撑不住。

    ***

    指挥帐里，卡卡西坐立难安。

    “怎么回事？”

    木目功刀抬起眼。

    “我担心总指挥。”

    “他？”

    木目功刀摇头，“虽然平时总一副散漫样子，关键时候却从没出过岔子。”

    “不是这个。”

    卡卡西声音压低，“你没发现吗？他从战斗结束到现在根本没休息过。

    那种程度的查克拉消耗……”

    木目功刀表情骤然一紧。

    确实。

    先前连续动用血玉的力量，就算尾兽也未必能立刻恢复，可那人居然还有闲心在外面逗留。

    这得是多大的底气？

    木目功刀猛地站起来：“我去看看。”

    “没用的。”

    卡卡西苦笑，“我早悄悄提醒过了，他根本不听。”

    “那就是心里有数。”

    木目功刀沉吟片刻，“第三次忍界大战时他就已经成名，战场上的判断很少出错。”

    话虽如此——

    卡卡西揉了揉额角。

    那人给人的印象总是矛盾的：强悍又随意，从容里掺着几分不正经。

    明明该放心，悬着的心却始终落不下来。

    他瞥向帐篷另一角。

    宇智波信也始终垂着头处理卷轴，仿佛一切与己无关。

    连他们族内的人都不急，大概真的没问题吧。

    卡卡西吸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回桌上的战报。

    ***

    晨光从窗口漏进来时，枫楠才睁开眼。

    陌生的屋顶。

    他愣了好一会儿，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

    叶仓背对着他正在系衣带，哼着断续的小调，手指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