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的瞬间便已落定。

    可奇怪的是，这种近乎蛮横的决断，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父亲还在时，她从未真正体会过风雨的重量。

    天赋让她在忍者的道路上走得轻快，家族的荫蔽更是隔开了所有寒意。

    直到那场战役的消息传来，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塌陷。

    后来的急速成长，或许正源于此。

    她对他本就存着几分朦胧的好感。

    此刻他站在面前，竟隐约唤起了记忆中父亲给予的那种庇护感。

    靠近的念头是有的。

    然而——

    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的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起来。

    若他尚在，她或许会当作寻常的唠叨。

    如今人不在了，每一个字却都成了烙在心上的印记。

    “等等。”

    他神色忽然变得郑重，“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疑问。

    “关于你父亲的牺牲。”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下去，“我认为……我负有一部分责任。”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什么意思？”

    “九尾出现的那一夜，我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望向远处，仿佛在看那夜的浓烟与火光，“当时的考量很简单——高层对宇智波的戒备从未消除，我若贸然行动，反而可能将家族置于险地。

    至于村子……有两位影级坐镇，还有掌握时空间忍术的四代目，按理说不该有太大伤亡。

    九尾终究会被封印。”

    他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

    “但我没有料到，你的父亲会战死。

    如果早知道……”

    夕日红紧绷的肩膀倏然松垮下来。

    她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就为这个？你不必自责。

    那本就不是你的义务。

    况且……那时的你，实力应该还未达到那个层次吧？”

    “已经达到了。”

    他的回答平静无波，“若全力出手，我有把握与三代目正面交锋。”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冰冷的讥诮。

    “令我意外的是，那位大人整晚只出手了一次，便任由尾兽在村中肆虐。

    秋道取风虽然参战，表现却比预期更弱。

    四代目夫妇则被神秘人彻底牵制，最终双双殉难。”

    夜风穿过庭院，带起细碎的落叶声。

    “现在回想起来，”

    他低声说，“依旧觉得荒唐。”

    木叶村被称为最强忍者的聚集地。

    可那一夜，仅凭一只眼睛的男人就将整个村子搅得天翻地覆。

    要说这背后没有更高层的默许，连路边最迟钝的石头都不会相信。

    他甚至觉得，连那只暴走的九尾妖狐都在配合这场演出。

    夕日红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像一枚冰冷的针。”你是否有话要对我说？”

    “有。”

    枫楠转过脸，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即便你会认为我在离间，这话我也必须说出口。”

    “说吧。”

    夕日红的脸上看不出波澜，“我快二十岁了，能自己判断。”

    “也是。”

    枫楠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许多女忍者在你这年纪，早已抱起自己的孩子。”

    战争年代，生命短暂，婚姻总是来得仓促。

    战国时十岁出头便可成家，如今虽好些，早婚依旧寻常。

    夕日红的表情没有变化。

    枫楠微微颔首，继续道：“九尾之乱毫无疑问是一场谋划。

    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完全清楚。

    但我能确定一点——那夜的惨重损失，是他们有意纵容的结果。”

    她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理由呢？”

    “权力。”

    枫楠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波风水门上任后，正一步步收回权柄。

    猿飞日斩怎么会甘心？如果这时村子遭遇重创，人们最先责怪谁？”

    夕日红几乎没有停顿：“是火影，波风水门。”

    巨大的灾难面前，人们本能地将目光投向最高处的那个人。

    他是影，是责任的终点。

    “没错。”

    枫楠道，“我曾让人散布传言，说水门之死与那两位有关。

    那不是空穴来风。

    我反复推演过，他们即便不是直接推动者，也至少冷眼旁观。”

    夕日红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么，我父亲的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