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合作，从来不是一张平坦的桌布。

    桌布底下，雷影的手或许正按着苦无的柄。

    而写信的人早已看透——不，那人连雷影可能按兵不动、坐观木叶与岩隐彼此消耗的局面，也埋下了另一重伏笔。

    “真是……算无遗策。”

    卡卡西将信纸凑近火把，边缘卷起焦黑的痕。

    火光跃动在他半垂的眼帘上，映出一点冰冷的讥诮。

    木叶内部那些蠢动的影子，那些在战时报以私心、甚至将同袍推向刀尖的人……他闭了闭眼。

    若能借这场风，把腐枝烂叶一并刮净，倒也算痛快。

    岩隐的溃败比预料中更快。

    当两侧的包围像铁钳般合拢时，土影的队伍已然崩散。

    苦无与雷光在谷地中交错嘶鸣，而一道赤红如血的焰光，就在这时划破混战的烟尘，自远天疾掠而来。

    云隐阵中，魁梧的身影骤然绷紧。

    雷影盯着那道逼近的火色，腮边肌肉鼓动。

    同一瞬，岩隐残军深处，大野木抬起了浑浊的眼。

    两人心中闪过同一句无声的话：他竟来得这样快。

    木叶的士气却骤然拔高。

    许多张沾满泥污的脸上迸出光亮，仿佛那道焰光是早已约定的信号。

    攻势顿时变得凶猛，像忽然被注入滚烫的钢水。

    岩隐的阵线在挤压中彻底碎裂，哀嚎与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混沌的潮。

    待到最后一缕抵抗被碾灭，大野木清点身边仅存的人影。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又数回来。

    几百人。

    只有几百人。

    胸腔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咳了一声，暗红的血沫溅在龟裂的岩地上。

    四千多条性命，就这样折在了这片陌生的山谷里——除了忍界大战那些尸山血海的年月，岩隐何曾受过这等摧折？

    老土影抹去嘴角残血，眼底掠过狠绝的光。

    他不再回头，也不朝木叶的方向投去一瞥，而是嘶哑着喉咙，对身后残部吐出命令：“转向……突入云隐阵地。”

    为什么选云隐？因为宇智波枫楠那个小子，心思比地底的暗河更深，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重埋伏埋在哪片土里。

    而雷影……那满身横肉的莽夫，脑子里除了拳头便是雷霆，哪会费心布置什么曲折的后手？此刻的云隐刚尝过胜绩，正是筋肉松弛、呼吸粗重的时刻。

    木叶与云隐的联军并未察觉岩隐残部的动向。

    双方在弥漫硝烟的空地上对峙，脚下是尚未冷却的泥土与血。

    枫楠的身影立在木叶阵前，周身环绕着虚幻的、火焰般摇曳的光晕。

    “别紧张，”

    他朝对面咧开嘴，笑容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这只是一道分身。

    本体还在一天路程外——要是到得早了，大野木那老狐狸哪敢露头？我若真身在此，非把他肠子都捶出来不可。”

    雷影的动作顿住了。

    “卷轴里的东西。”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掩饰。

    站在一旁的银发上忍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就这么直接摊牌了？

    雷影脑中闪过同样的念头。

    毫无保留？

    “你以为木叶是纸糊的？”

    雷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滚过地面的闷雷。

    “木叶？”

    那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不是签过盟约吗？并肩作战的伙伴，总该有点信任吧。”

    信任？雷影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可笑。

    他盯着那张脸，指关节在无声中收紧。

    如果可以，现在就想让这张脸彻底变形。

    但进攻的指令终究没有出口。

    对方把底牌亮得太彻底，反而让人迟疑。

    陷阱究竟埋在哪里？如果八尾人柱力在场，他不会有半分犹豫。

    就算宇智波枫楠本人站在这里，他也敢正面迎战。

    可现在不行。

    奇拉比被迫回村处理尾兽的异常，先前与岩隐的交锋又折损了不少人手……机会总会再有。

    雷影抬起手，做了个后撤的手势。

    云隐的忍者们开始移动，像退潮般融入远方的树影。

    直到最后一抹云隐的护额消失在视野尽头，卡卡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您这样暴露弱点，”

    他转向身旁的人，“就不怕真的打起来？”

    “怕？”

    分身笑了，声音里带着某种事不关己的轻松，“挨打的又不是我。

    本体在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