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曾是他们的人；宇智波家族的结界早已被他们掌控，形同虚设；而宇智波富岳那时掌权，同样是个不够果决的角色。

    那个时候若果断出手，本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将宇智波彻底抹去。

    可现在呢？

    宇智波更换了结界，那屏障如今成了阻挡他们的铜墙铁壁；宇智波止水已然背叛，他们不得不时刻提防那令人忌惮的“别天神”

    ；更棘手的是，现在掌权的是宇智波枫楠那个行事难以捉摸的家伙。

    天晓得他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发难。

    而他们在木叶内部的声望，也早已一落千丈。

    团藏只觉得一阵无力。

    局面究竟是如何一步步滑向这里的？一手好牌打成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本事”

    了。

    尽管宇智波枫楠在外名声也不见得有多好，但他们能用来攻击对方的把柄，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寥寥几点。

    石峰下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日向一族的眼瞳在远处山岩后无声转动。

    感知型忍者伏在地面，耳廓贴紧冰冷的岩层。

    三支小队呈扇形散开，像梳子般将每一处裂隙篦过第三遍。

    直到一枚苦无带着尖锐哨音升空，划破铅灰色云层，那个披着御神袍的身影才从林线后现身。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好三步的距离，每一步踏下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临时搭起的木桌摆在两座石峰夹出的窄谷里。

    叶仓坐下时，桌腿在碎石上晃了晃。

    她盯着对面老人眼角堆叠的皱纹，那些纹路像干涸河床的裂痕。

    “砂隐该接的任务，木叶一根手指都不准碰。”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平直，“另外，你们手里现在有三成委托，得转交给我们。”

    她等着对方拍桌子。

    等着那双苍老的手结出第一个印。

    甚至已经用脚后跟碾了碾地面，计算着爆裂苦无该从哪个角度掷出。

    可老人只是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叩击声很闷，像敲在空木桶上。”让我想想。”

    他说。

    叶仓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向站在右后方的部下。

    那个感知忍者脖颈绷得笔直，喉结上下滚动一次，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没有埋伏。

    没有查克拉异常流动。

    连风里都只有尘土和远处枯草的气味。

    时间被拉长了。

    她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听见谷外某只乌鸦拍打翅膀的扑簌，听见对面老人缓慢的呼吸——吸气三秒，停顿两秒，呼气四秒。

    像在默数什么。

    “砂隐那份，可以还给你们。”

    老人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石磨里碾出来，“木叶的，一寸都不会让。

    但钱……可以补一些。”

    叶仓感到舌尖泛起铁锈味。

    她咬到了口腔内侧的软肉。

    痛感很清晰，清晰得不像真的。

    这是陷阱吗？可陷阱不该这么浅。

    是羞辱吗？语气里又听不出嘲弄。

    她盯着对方浑浊的眼球，试图从那层水膜底下挖出点什么——算计、轻蔑、或者哪怕一丝不耐烦。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疲惫的平静，平静得像深井里积了多年的死水。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冲撞。

    答应他。

    有个声音在耳蜗深处重复。

    答应这个走路时左肩会微微下沉的老人。

    有了这笔钱，仓库里那些发霉的兵粮丸就能换成新的。

    医院绷带的储备能撑过下一个雨季。

    孩子们不用再为了一管止血膏排三个小时队。

    可她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然后慢慢泛红。

    她想起临行前会议室里摇曳的烛火，想起卷轴上那些用血指印按下的名字，想起某个少年在训练场上说“等谈判成了我请老师吃丸子”

    时咧开的嘴角——那颗虎牙缺了一角，是去年替同伴挡苦无时崩掉的。

    “我需要时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声音飘出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

    老人点了点头。

    点头时脖颈的皮肤拉出几道深刻的褶皱。”三天。”

    他说，“在这儿等答复。”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先是手掌撑住桌面，指关节泛白，然后腰腿才跟着发力。

    御神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走一片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