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却信。”

    鹿久怔住了。

    他看见老人将烟斗从唇边移开，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

    “正因为我信他——信他绝不会白白捧出蜜糖——我才断定这背后一定藏着钩子。”

    停顿片刻，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某种奇特的嘲弄：

    “那小子有句话说得对，形容现在的他刚好合适。”

    “什么话？”

    “他肚子里绝对没装好水。”

    鹿久一时无言。

    原来“信”

    字还能这样拆解。

    他揉了揉眉心，试图再推一把：

    “不再斟酌一下？哪怕只为那些可能到手的利益。”

    “不。”

    回答斩钉截铁，像石头落进深井。

    猿飞日斩的目光穿过烟雾，笔直地钉在鹿久脸上。

    沉默蔓延了片刻，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你要站到宇智波那边去吗？”

    鹿久肩背微微一僵。

    “怎么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不带波纹，“我只想辅佐代理火影，等待新火影上任。

    我从未打算倒向任何一边——您为何这样问？”

    猿飞日斩的目光在奈良鹿久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平缓：“你对宇智波枫楠的提议如此上心，理由呢？”

    奈良鹿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奈。”您清楚如今的局势。

    忍界像一张拉满的弓，谁也不知道弦什么时候会断。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按他的方案试一试。”

    他顿了顿，“成了，村子不必流一滴血。

    败了……无非是将注定要来的冲突提前一些罢了。”

    “只是这样？”

    三代火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别样的意味。

    奈良鹿久没有再多言，起身告辞。

    背过身去的刹那，他脸上的温度骤然褪尽，只剩下一片冷硬。

    ……终究是执掌木叶数十载的人。

    那份洞察力，依旧锐利得刺人。

    * * *

    “拒绝了吗？”

    枫楠扫过信纸上的字迹，随手将它抛到一旁，低声自语：“该你登场了，团藏老友。

    别让我失望——你总会替我找到合适的借口。”

    蜷在他怀里的红抬起眼，声音带着好奇：“他又要找你麻烦？那老家伙，不长记性？”

    “在这一点上，我们得向他学习。”

    枫楠一本正经，“无论跌倒多少次，他都能爬起来，咽下耻辱，咬着牙继续朝目标挪。”

    “说人话。”

    “那老头够倔。”

    “总指挥！”

    帐外传来卡卡西的声音。

    枫楠神色一肃，起身掀开帐帘：“情况？”

    “岩隐的调动很反常。”

    卡卡西语速很快，“他们大规模轮换驻防人员，但补上来的全是精锐。

    黄土和那个叫赤土的胖子也在其中。

    现在对面虽然只剩五千人，但上忍数量超过百名，其余也多是中忍。”

    枫楠的眉梢动了一下。”不安分啊……云隐那边呢？”

    “毫无动静。”

    “这个时候，毫无动静？”

    “是。”

    卡卡西的眉头同样锁紧。

    云隐的沉默在这种关头反而显得格外沉重——木叶能掌握的情报，云隐会不知道吗？

    枫楠沉默片刻，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偷鸡摸狗的行当，云隐可是祖宗。

    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只说明在盘算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偏偏挑这种时候……”

    他正计划对这两方做点什么，对方却抢先动了。

    要说这背后没有文章，连团藏都不会信。

    “卡卡西，让自来也盯死云隐的营地。

    另外，派人去岩隐和云隐那边传话——”

    枫楠抬起眼，“我要见他们的负责人。”

    “见面？”

    “对。

    僵持下去没意义。

    早点碰个头，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在边境驻留太久，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见底了。

    村子外头，对峙的阵势摆得太久了。

    枫楠揉了揉眉心，指尖压住眼眶。

    调援兵的请求被驳回之后，他其实动过念头——不如自己动手，把那两个村子推平算了。

    两个村子罢了，算得上麻烦吗？

    有人说他膨胀。

    膨胀？他只觉得胸口那股力量在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