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此刻解除幻术，他也活不长。

    “咚、咚、咚！”

    急促的叩门声砸破了寂静。

    带土皱眉瞥向门的方向，低声咒骂：“老不死的……”

    漩涡凭空涌现，他的身影消失无踪。

    矢仓缓缓直起微躬的背，声音平淡：“谁？”

    “是老夫。”

    门外传来苍老的回应。

    “元师？”

    矢仓眉梢微动，“进来吧。”

    门开了。

    一位年迈的老人颤巍巍踏入，身旁跟着约莫二十岁的女子，正搀扶着他的手臂。

    “元师，照美冥，有事？”

    枸橘矢仓的语气没有波澜。

    “听说水影大人打算对木叶用兵，可有此事？”

    “有。”

    矢仓并不遮掩，“怎么？”

    “为何要此时开战？”

    “这还需要问？”

    矢仓的眼神冷了下去，“上次大战，雾隐多少人死在木叶手里——尤其是宇智波一族。

    现在有机会，自然要讨回来。”

    照美冥嘴唇动了动，却被元师一个眼神按住。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水影大人，如今的雾隐，撑不起一场战争。”

    “我才是水影。”

    矢仓的声音像结了冰。

    枸橘矢仓的声音像冰面裂开时发出的脆响。

    “知道了。”

    元师拽着少女的衣袖转身离开。

    水影站在原地望着两人消失在长廊尽头。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瞳孔深处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遗忘在走廊里的石像。

    穿过三道回廊后，照美冥甩开了那只苍老的手。

    “长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撞出回音。

    这些年雾隐流了太多血，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同类的腥气。

    现在那位大人非但不想止血，反而要撕开更大的伤口——去咬忍界最凶悍的那头猛兽。

    什么时机？什么机会？

    就算能从木叶身上剜下一块肉，雾隐还剩多少力气咀嚼？最后不过是让岩隐的秃鹫和云隐的豺狼分食残骸罢了。

    “他简直……”

    少女的牙齿陷进下唇，“疯了。”

    元师没有斥责。

    这位老人的查克拉早已衰败如深秋的芦苇，但他在雾隐积攒的威望比砂隐那对姐弟加起来还要厚重。

    整个村子只有他能站在水影对面而不被阴影吞噬。

    他看着少女因愤怒而颤抖的肩膀，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暖色。”很生气？”

    “是。”

    照美冥的回答斩断了所有迂回，“再这样下去，村子会死。”

    “那就去做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下雨记得收衣服。

    少女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再张开。”做……做什么？”

    “你们不是已经铺好路了吗？”

    老人嘴角牵起细微的弧度。

    “您怎么……”

    照美冥耳根泛红。

    “雾隐很少有事情能完全避开我的眼睛。”

    少女立刻抓住他的袖口：“那您告诉我，水影大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元师沉默了。

    狡猾的小东西，不按常理出牌。

    照美冥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凝滞，迅速改口：“我们的计划，您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不站又能怎样呢？”

    元师望向窗外，雾隐的围墙在暮色里泛着铁锈的颜色，“现在的村子，经不起任何一场战争了。

    打木叶？对付宇智波？那位大人究竟在想什么，我看不透。”

    两人之间只剩下穿堂而过的风声。

    三代目种下的理念像藤蔓般绞紧了雾隐的咽喉。

    而四代目非但没有斩断那些藤蔓，反而浇灌了更多养料。

    这些年内部的消耗让村子的脉搏越来越微弱，弱到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场高烧。

    “对了。”

    元师忽然想起什么，“去找桃地再不斩吧，他也有动作。”

    “他？”

    “嗯，那孩子打算独自去刺杀水影。”

    老人揉了揉太阳穴。

    再不斩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特别是毕业考核那天染红的训练场，惊动了太多双眼睛。

    水影的封印已濒临崩溃边缘，而那个男人的行动正是催化剂。

    总有些年轻气盛的习性改不掉。

    照美冥懂得集结理念相近的同伴，那人却习惯独自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