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傲慢与之相比，多少显得虚浮。

    毕竟，那时他们连族地都被迫迁离。

    若是枫楠在场，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九尾祸乱之夜，他大概会直接让团藏永远闭嘴吧。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夜晚，枫楠确实找过富岳。

    建议的内容简单直接：杀掉团藏。

    指尖无意识地擦过忍具袋边缘。

    十岁那年血焰在眼底烧起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结局——九尾暴走之夜，波风水门的生命将如风中残烛般熄灭。

    火影之位一旦空悬，机会便从裂缝里渗出来。

    先斩断团藏那条盘踞根部的毒蛇，让猿飞日斩失去最趁手的阴影之刃；再奔赴那片注定被血与火浸透的战场，在金色闪光陨落前抵达，让所有人的视线不得不转向宇智波。

    只要在妖狐的爪牙与嘶吼中撕开足够耀眼的光，权柄便可能倾斜。

    即便失败，那些凝固在族人身上的目光也会裂开细痕。

    可当时的富岳毫不犹豫掐灭了那簇火苗。

    他甚至用监视者的视线编织成笼，将少年激进派的羽翼锁在族地的围墙内。

    这段往事从未被提起，如同沉入深潭的石。

    ***

    几公里外，岩砾的缝隙间，大野木的指节正微微发僵。

    尘遁的白光在掌心无声凝聚又消散。

    杀了他们——这个念头反复啃噬着神经末梢。

    但他终究没有动。

    木叶腹地的空气里飘着太多未知。

    枫楠身后那些宇智波忍者的写轮眼在黄昏里像星点暗火，谁知道更深的林影中还藏着多少双？

    失算了。

    他原以为三国的压力会抽干木叶的援兵，枫楠只会带着零星几人穿过这条险径。

    所以叛忍成了消耗用的柴薪，只等最后一击由他亲手落下。

    可那些红眼睛的怪物竟在呼吸间便将伏击撕成了碎片。

    现在出手？

    一个枫楠已如深潭难测，何况他身后立着整片燃烧的森林。

    “宇智波……”

    大野木从齿缝里挤出低语，转身时披风卷起干燥的尘土，“就不该存于世间。”

    随行的岩隐上忍们交换了沉默的眼神。

    没有人开口。

    在土影的怒气面前，言语只会变成溅回脸上的泥点。

    升空时，大野木忽然顿住了。

    他回头望去——

    枫楠正立在远处树梢，身影被夕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两人的视线跨越数公里相撞。

    然后，那个宇智波微微抬起了下颌，唇角勾起一个模糊的弧度。

    ……被发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暴露在那双写轮眼的视野里？

    几公里的距离，即便是日向家的白眼也该模糊了边界。

    巧合？

    放在宇智波枫楠身上，这词显得像孩童的呓语。

    大野木感到某种冰冷的庆幸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刚才真的出手了……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片渐沉的暮色，将恨意压进呼吸的底层。

    账总要算的，只是今夜还不是时候。

    大野木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没人听清那含糊的音节是抛向宇智波枫楠，还是落进了虚无。

    路途的后半段异常安静。

    几波零散的袭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很快被枫楠一行人随手抹平。

    之后，便再无异动。

    直到木叶忍军营地那高耸的栅栏门出现在视野尽头，宇智波的族人们竟感到一丝意犹未尽的失落。

    这就结束了？

    筋骨尚未完全舒展，血液里的躁动还未平息。

    不少人将灼热的目光投向更远的东方——那里是水之国雾隐的方向。

    或许，真正的盛宴还在后头。

    好战的本能在血脉里奔涌，这份特质，与他们的首领宇智波枫楠脱不开干系。

    毕竟，那位大人对战斗的渴望，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营地 ** ，三位老者并肩而立，迎接的队伍沉默得有些压抑。

    他们的脸色一个赛一个地难看，仿佛在进行一场谁更阴郁的竞赛。

    秋道取风自不必说，他大概是这世上最不愿见到宇智波枫楠踏足此地的人。

    至于另外两位，若是被迫将天文数字的财富拱手送给仇敌，任谁的心头都会滴血，眼神都能淬出毒来。

    “咩——哈哈哈！”

    一阵毫不收敛的大笑撕裂了凝滞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