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诉我实情。”

    三代目目光如炬，“枫楠是否知晓你是我的人？”

    鼬略显诧异，仍答道：“按照富岳大人最初的指令，枫楠大人认为我是宇智波派来监视您的暗桩。”

    “很好。”

    三代目缓缓吐息，“这些年你传递的消息都无关痛痒。

    现在，我决定加大筹码。”

    “您要将真正的机密交给我，让我转告宇智波，以此换取枫楠的信任？”

    鼬的语调平稳。

    “正是。”

    三代目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却抓不住那缕违和感从何而来，“你很敏锐。”

    当然敏锐。

    鼬几乎要扬起嘴角。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枫楠早就演练过无数遍——何时奉上情报，该配以怎样的神情，事后又该许下何种承诺。

    每一步都刻在他的骨髓里。

    三代大人，您只管交出秘密。

    我会让这场戏圆满落幕。

    顺便，将您的每一步都纳入既定的轨道。

    “鼬，你认为此计可行否？”

    三代目的凝视如沉重的夜幕。

    “我反对。”

    猿飞日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他需要确认眼前这个宇智波族人的立场——即使对方已多次证明忠诚，血脉的烙印永远无法抹去。

    试探如同呼吸，将成为贯穿他们关系的常态。

    “宇智波枫楠比预想中更棘手。”

    鼬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用情报或人命去交换信任，看似直接，却可能徒劳。

    那个人太敏锐，也太习惯怀疑。”

    桌后的老者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很好。

    至少这一次，答案没有偏离轨道。

    “但木叶已经没有其他路了。”

    猿飞日斩望向窗外，庭院里的枯叶正一片片打旋，“枫楠正在改变村子的根基。

    他给那些出身普通的人太多力量，太多不该触碰的权柄。

    表面繁荣，底下埋着的却是未来的裂痕。”

    他转过脸，瞳孔里映着烛火跳动的光。

    “忍族世代积累的体系，能确保秩序稳定。

    可那些突然站上高处的平民呢？他们握紧拳头时，还会记得自己的位置吗？欲望一旦醒来，冲突便不可避免。”

    鼬垂着眼睑。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平稳得近乎机械。

    那一刻，无数尖锐的嘲讽几乎要冲破喉咙。

    这种话只能藏在阴影里说吧？若站在日光下，对着那些你口中的“平民”

    一字字说出来，恐怕连今夜都活不过去。

    更讽刺的是——按照这套逻辑，当年那个从中小家族走出来的少年，又凭什么坐上火影之位？

    上面的座位，难道生来就刻好了姓氏？下面的人连仰望都不被允许？

    鼬抬起视线，重新聚焦在枫楠身上。

    某个念头忽然掠过脑海，像冷风钻过窗缝。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名。

    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

    整个国家的运转规则，不正是建立在那一套言辞之上吗？

    居于顶端的人永远俯视众生，无论庸碌或英明，生来便注定执掌权柄。

    而匍匐在底层的人，只能沉默承受碾压。

    劳作、奉献、被汲取，直至连喘息都成为奢侈。

    有人改变了木叶，这意味着在他眼中，整个国度从根基上便是倾斜的。

    所以他选择不去那座宫殿。

    倘若有一天他踏上通往宫殿的路，身后必然跟随着忍者的队伍。

    到那时——

    木叶会变成何种模样？

    这个国度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整个世界呢？

    “在想什么？”

    枫楠抬起眼，注意到身旁人呼吸的细微紊乱。

    “没什么。”

    鼬的声音压得很低，“试探持续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结果。

    现在他打算透露部分秘密，同时奉上几颗头颅。

    你觉得会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

    枫楠指尖轻叩桌面，“送上门来的，收下便是。

    我倒希望他多送些——反正早晚都要清理。”

    “那么宫殿里的那位……”

    “先搁着吧。”

    枫楠笑了笑，“身为上位者，总该学会等待。

    我这是在教他沉住气。”

    鼬沉默片刻：“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