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能听见骨骼轻微的摩擦声。

    “确实很久没见了。”

    枫楠的视线落在对方脸上那些新增的疤痕上，“上次告别的时候，我就在想，下次见面该请你喝点什么。”

    雷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算不上笑容。

    他盯着眼前这张过于精致的脸，记忆里却是漫天飞舞的火光和撕裂大地的雷鸣。

    那场战斗留下的不只是伤疤，还有夜里偶尔会惊醒的耳鸣。

    “我也没想到。”

    雷影的声音像滚动的砾石，“木叶会选出一位这么……秀气的火影。”

    他侧过头，对身后那位抱着卷轴的女忍者扬了扬下巴，“连麻布衣都显得粗犷了。”

    站在角落里的卡卡西移开了目光。

    八代轻轻咳嗽了一声。

    只有凯还保持着笔直的站姿，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枫楠松开手，指尖在袖口上轻轻掸了掸，仿佛沾上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秀气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下来，“至少说明，有些事不需要靠砸碎桌子来解决。”

    雷影身后的护卫肌肉骤然绷紧。

    但雷影却笑了。

    那是真正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说得好！”

    他重重拍了下枫楠的肩膀，力道大得能让普通人跪倒在地，“那就让我们看看，这次五影会谈，到底是谁的桌子先碎掉。”

    枫楠的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新月。”我猜会是土影的。

    老人家脾气大，桌子又旧。”

    两人并肩朝里走去，身后的随从们这才跟上。

    麻布衣经过卡卡西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这位火影，比传闻中还……”

    “还什么？”

    卡卡西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大厅深处已经摆好了长桌。

    枫楠在属于木叶的位置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视线扫过另外几张空椅子——砂隐、雾隐、岩隐的代表都还没到。

    窗外的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像是山在呼吸。

    “要下雨了。”

    八代在他身后说。

    “正好。”

    枫楠靠向椅背，“雨天适合关起门来吵架。”

    凯忍不住开口：“火影大人，我们真的不先……”

    “不。”

    枫楠打断他，目光仍盯着窗外，“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有人比我们更怕这场会谈开不成。”

    他想起离开木叶前，那几个老家伙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起暗部报告里，其他村子那些隐秘的调动。

    想起团藏的名字被一次次提起时，人们脸上那种混杂着厌恶和恐惧的神情。

    这一切都会在今天有个了结。

    或者，至少有个开始。

    雷影坐在对面，正和麻布衣低声交代着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枫楠的视线。

    两个人都没有移开目光，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你在想什么？”

    雷影突然问。

    枫楠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放下杯子，陶瓷底碰触木桌，发出清脆的“嗒”

    一声。

    “我在想，”

    他说，“上次没能请你喝的那杯酒，也许今天可以补上。”

    “庆功酒？”

    “送行酒。”

    雷影的眉毛挑了起来。

    但没等他回应，大门再次被推开。

    风尘仆仆的黄土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沉默的黑土。

    然后是我爱罗，他身上的沙子还在缓缓流动。

    最后是照美冥，高跟鞋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所有人都到齐了。

    枫楠站起身，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他环视长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回到雷影身上。

    “那么，”

    他说，“我们可以开始砸桌子了。”

    枫楠终于绷不住了。

    他发出一阵短促的笑声，迈步站到那人身旁，抬手就朝对方脊背上拍去。

    雷影眉心拧紧，随即也放声大笑，跟着回敬了几巴掌。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木叶和云隐两边的随从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这是在比试谁先震碎骨头吗？

    雷影倒也罢了，那位火影身形单薄，哪来这般蛮横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