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人，”

    他挤出声音，“只要您停下摇晃，我大概还能活下去。

    真的，我状态还不错。”

    他抬起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目光死气沉沉地望过去。

    “这样啊……”

    “您听起来很失望？”

    “怎么可能！”

    笑声爽朗得有些夸张，“哈哈哈！”

    肩膀上的手松开了。

    对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他几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看起来确实比想象中精神。”

    “火影大人。”

    卡卡西没有笑，声音压低了，“我见到带土了。

    宇智波带土。”

    “应该是幻术残留的影响。”

    回应得轻描淡写，“那位族人十几年前就埋进土里了，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

    “不是幻术。”

    卡卡西斩钉截铁，“我很清醒，当时绝对没有中幻术。”

    “嗯嗯，我信你。”

    对方连连点头，语气像在哄闹脾气的孩子，“中幻术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这么说，剩下半个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

    卡卡西胸口发闷。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我用这只写轮眼担保，火影大人，我当时真的没有中幻术！”

    “我都说了，我相信你呀。”

    那语气让他更憋闷了。

    视线落在他脸上的眼罩上。

    以前是为了节省查克拉才遮住写轮眼，现在却是因为失去了一只眼睛，不得不戴上这个。

    “眼睛打算怎么办？”

    卡卡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我对不起带土，连他留下的眼睛都弄丢了。”

    枫楠停顿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只眼睛而已，不算麻烦。

    眼下有两条路给你选。”

    “两条路？”

    “第一条，”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我给你找一只普通的眼睛。

    实验室里存着不少从各处收来的器官，挑一只合适的装上就行。”

    卡卡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几年关于面前这人的传闻，他听得不少。

    那些在暗处流转的消息里总提到宇智波枫楠如何搜集死囚与叛忍，如何被怀疑进行禁忌的实验。

    若非宇智波一族势力稳固，若非他本人实力强横，恐怕早已掀起 ** 。

    因此，当他说出“不过一只眼睛”

    时，卡卡西并不怀疑这话的分量。

    “第二条。”

    枫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低了些，“我再给你一只写轮眼。

    三勾玉的。”

    卡卡西呼吸微滞。

    还能再拥有一只那样的眼睛吗？记忆里浮现出带土将眼睛交给他的那个午后，木叶高层的议论与宇智波一族的不满像潮水般涌来。

    团藏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至今想起仍让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老师与三代目周旋，自己大概早已躺在慰灵碑旁了。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他在宇智波族内的话语权无人能及。

    他说出口的承诺，从来不会落空。

    那么，该选哪一条？

    “卡卡西，”

    枫楠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你应当早就感觉到了吧？你不是宇智波的血脉，即便拥有写轮眼，也无法完全驾驭它。

    相反，它一直在拖累你。”

    卡卡西没有回答。

    他怎么会不知道。

    十二岁便晋升上忍，当年所有人都将他视作火影的苗子来栽培。

    正因为老师波风水门被内定为下一任火影，身为白牙之子的他才能如此迅速地站上那个位置。

    可那只眼睛日夜消耗着他的查克拉，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拖慢了他前进的脚步。

    然而那是带土留下的唯一之物，他从未想过舍弃。

    现在呢？现在该如何抉择？

    “不必急着回答。”

    枫楠站起身，衣摆带起细微的风声，“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卡卡西苦笑。”火影大人，您确定我能找得到您吗？”

    “……大概能吧。”

    笑声在房间里短暂回荡。

    这位火影确实不常待在办公室。

    许多事务他只做决断，便交给下属去执行，自己则转身离开。

    有时他会消失在死亡森林深处的实验室里，有时出现在宇智波族地的训练场边，指导那些年幼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