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被自己认为一根筋的男人，心里揣着的东西比许多人想的要深。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跨出去——提前准备，也许就能少埋几座坟。

    “卡卡西！”

    凯猛地转身，一脚踏在台阶上，气势像炸开的烟花。”来决斗吧！现在！”

    “现在？”

    “对！”

    凯的眼睛烧着火，“三十比三十二，你领先我两场——这怎么行！我绝不能落后！”

    卡卡西看着对方攥紧的拳头，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郁结散开了一些。

    打一场也好，让筋骨酸痛起来，或许就能暂时忘掉火影办公室里那种粘稠的压迫感。

    “行。”

    他站直身子，“比什么？”

    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塞到他手里。

    纸面被汗浸得微潮。

    卡卡西低头看去——

    凯伸手指向山壁间正在雕凿的巨大轮廓。

    枫楠继任之初并未急于推动这项工程——那时的木叶财政吃紧，而他本人对这类象征物兴趣寥寥。

    直到今年局面稍缓，又因大名数次施压，他才终于下令动工。

    凿刻影岩，便是将五代火影之名彻底钉进历史。

    这也是对那位都城统治者的无声反击：我便是火影，却偏不朝见，你能如何？

    若按捺不住，大可派兵来战。

    正合我意。

    卡卡西垂眼扫过手中的清单：“这些是建造影岩所需的物资？”

    “没错！”

    凯朗声大笑，“任务被我接下了！今日就比一比，谁收集的材料更多，怎样？”

    纸上罗列的项目并不复杂。

    影岩本身耗材有限，但施工队伍的装备与补给却需大量筹备——毕竟要在陡峭岩壁上凿出那般规模的雕像。

    “行。”

    卡卡西颔首。

    话音未落，凯已如箭离弦冲了出去。

    “耍赖！”

    卡卡西低啧一声，纵身追去。

    火影办公室内，枫楠放下卷宗，目光掠过面前数人。

    宇智波富岳、鼬、止水、宗义、刹那。

    唯有一人并非宇智波血脉——漩涡伢子。

    当然，若她愿意，随时可冠上宇智波的姓氏。

    “猿飞日斩近况如何？”

    刹那嘴角浮起畅快的弧度：“还能如何？终日处于监视之下。”

    其余几人眼中也掠过相似的快意。

    曾几何时，宇智波族地外总有暗部或其他情报人员毫不掩饰地驻守观望。

    如今角色调换，被窥探的滋味终轮到那位前代火影品尝。

    止水却在此刻沉声开口：“火影大人，我认为此举不妥。”

    “哦？”

    “应当采取行动。”

    他嗓音压得极低，“猿飞日斩执政数十载，麾下死忠绝非少数。

    眼下战事将启，难保那些人不会伺机生乱……不如先发制人，永绝后患。”

    三代火影在任岁月远超初代与二代之和，至于四代，其影岩能顺利完成已属不易。

    数十年经营积累的势力盘根错节，虽已削去数千“猿家军”

    ，但那些潜伏在各忍族中的暗桩呢？

    枫楠指尖轻叩桌面，未置可否。

    窗外隐约传来凿击岩壁的叮当声响，缓慢而坚定，如同某种逐渐成型的宣告。

    木叶村内盘踞着众多忍者家族，谁又能断言其中没有潜伏的暗流。

    其余几人面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

    当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第一句，他们便预感到后续绝不会平静。

    自从那次事件夺走了他的双目，他整个人仿佛被重新熔铸。

    言行间透出的戾气日益浓重。

    处事手段也越发不留余地。

    有时连那位时常与他同席的老者，都会因他的举动倒吸冷气。

    可偏偏，他本该是那一方意志的延续。

    从他父辈开始，血脉里流淌的便是同样的烙印。

    “冷静些。”

    枫楠将语气放沉，“暴力解决不了根本，我们需要更缓和的途径化解矛盾。”

    对方嗤笑一声：“说直接点。”

    “……那位毕竟是名义上的领袖，现在动手，村子立刻会陷入混乱，你刚坐稳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行。”

    止水声音冷硬，“我会亲自盯紧他。

    必要时我会动手，大不了沦为叛逃者——我不在乎。

    用那位自己的话来说，这全都是为了木叶。”

    枫楠眼皮跳了跳。

    这路线怎么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