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亲眼见过这人，枫楠只觉得他平庸得刺眼。

    果然，有些东西离远了才显得美好。

    “他们要攻，便让他们攻。”

    枫楠对身侧的人说道，目光投向窗外雨幕，“等佩恩教会他们何为代价，自然就安静了。”

    罗砂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砂砾摩擦般的质感：“大人，雷影和土影此次决心不小。

    若雨隐守不住，轮回眼……”

    “守得住。”

    枫楠截断他的话，语气里没有波澜，“要对我们的敌人有信心。”

    “雷影他们也是敌人。”

    枫楠顿了顿，嘴角浮起极淡的弧度。

    跟在自己身边久了，这些人似乎都学会了用话语轻轻扎人。

    他不再回应，只听着雨声渐渐稠密。

    砂隐的行动很快。

    罗砂确实展现了雇主的诚意——收钱办事，办得利落，好让下次生意还能继续。

    五千忍者像潮水般涌向雨隐的防线，铁器碰撞声混在雨里，变成沉闷的节奏。

    佩恩的三千人静立雨中，黑袍贴在身上，像一片突然生长的枯林。

    枫楠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指尖的敲击停了。

    雨幕笼罩下的村庄在战后寂静中喘息。

    他指尖拂过卷轴边缘，水渍晕开最后一行字迹。

    毁灭的承诺像苦无扎进岩壁的裂痕——当初少年喊出那句话时，眼里的光比雷暴更亮。

    可和平降临后，地图上再也找不到那个被雨水浸泡的名字。

    说服者的言语总能凿开人心缝隙。

    但凿开之后呢？

    日向宁次咽气那年，木叶的银杏叶黄了七次。

    第七次落叶铺满火影岩时，新任火影牵着宗家女儿的手走过长廊。

    笼中鸟的咒印依旧烙在分家额间，像褪不掉的胎记。

    而那个说要改变命运的金发青年，怀里抱着两个眉眼温顺的孩子。

    枫楠放下情报卷轴时，纸页蹭过虎口薄茧。

    希望这种东西，从来不该寄存在别人掌心里。

    砂金在边境线上翻涌。

    罗砂的傀儡线在雨幕中反光。

    而对面山崖上站着三个人——纸翼收拢的女人，斩首大刀扛在肩头的雾隐叛徒，还有半身漆黑半身苍白的怪物。

    这个组合让枫楠眉梢动了一下。

    另一条战线的消息接踵而至。

    照美冥的三千雾隐踩碎溪流时，对面岩洞里爬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躯体。

    没有瞳孔，没有呼吸，像被剥了皮的树根突然学会行走。

    白绝。

    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战场名单上。

    枫楠站起来的速度带倒了椅子。

    木腿磕在地板上的闷响里，他感觉到血液在耳膜里鼓动。

    神树根系在腹腔深处痉挛般抽枝，几乎要刺穿肋骨探出来——那些苍白躯壳散发的生命气息，浓得像盛夏正午腐烂的蜜。

    “三千具……”

    他喉咙发紧，声音压成气音，“吞掉三千具的话……”

    视野边缘浮起半透明的数据流：

    火遁·第四阶

    瞳术·第六阶

    仙术·第五阶

    最近连续的战斗像砂纸打磨刀刃，每次果实刚凝结出浅淡光泽就被消耗殆尽。

    来不及沉淀，来不及蓄力。

    可眼前这些苍白的 ** 养料不同。

    千手柱间的细胞在那些躯体里发酵了数十年，每一条纤维都浸透森林的呼吸。

    如果全部吞噬——

    第七阶？

    第八阶？

    宇智波斑的背影从未如此清晰，仿佛再往前跨半步就能扯住那袭焰团扇的衣角。

    他慢慢坐回阴影里，指甲掐进掌心。

    疼痛像冷水浇进滚油。

    “不能急。”

    窗外传来夜枭啼叫，一声，两声，散进浓雾。

    三千算什么？地底还沉睡着十万具苍白的胚胎。

    他要的不是追赶那个男人的背影，是连大筒木辉夜的血月都碾碎在脚下的高度。

    柱间细胞他研究过。

    生命能量稠得能粘住刀刃。

    但培育白绝需要的不只是技术，还有漫山遍野的活人养分，以及大蛇丸实验室里那种腥甜的寂静。

    现在的木叶太亮了，亮到每一寸土地都曝晒在目光下，藏不住黑暗里蠕动的根须。

    卷轴在桌上自动卷起，啪嗒一声。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纹路里还沾着刚才蹭到的墨渍。

    雨声忽然变大，砸得屋顶噼啪作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