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

    他们穿越半个国度，踏进这片永不停雨的土地，赌上联军最后的气力，要找的就是这个。

    高台上的人动了一下。

    只是极轻微地，将交叠的膝盖换了个方向。

    联军中却有好几个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金属碰撞的轻响在雨里格外清脆。

    “怕什么？”

    雷影的声音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不高，却让身后所有骚动戛然而止。”他已经一个人坐了这么久。”

    话虽如此，他自己的肌肉也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雨水的冰冷透过皮肤往骨头里钻，可胸腔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这四年来，每一次战报传来，地图上的边界就往后缩一截。

    经济、物资、甚至人心，都像沙漏里的沙，止不住地流向那个名字。

    宇智波。

    那个男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出征，他的影子就够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有眼前这双眼睛，传闻中属于神祇的眼睛，或许能扳回一寸天光。

    土影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像不像等着猎物自己走进笼子？”

    雷影没笑。

    他盯着高台上那双轮回眼，缓缓吸进一口湿冷的空气。”笼子也好，悬崖也罢，路只剩这一条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靴子陷进泥水，发出沉闷的 ** 声。

    紧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

    整个队伍像被这根弦牵着，重新开始移动。

    雨越下越急，砸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

    可没有人抬手去擦。

    所有视线都钉在高处那个身影上，仿佛稍微移开一瞬，他就会消失在雨幕之后。

    距离在缩短。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高台上的人终于站了起来。

    很慢。

    像一尊石像被赋予了生命，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带着某种非人的滞涩。

    他走到高台边缘，垂眸往下看。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划过那双圈圈相套的眼睛。

    “停。”

    土影抬手。

    整支队伍刹住脚步。

    寂静在雨中蔓延。

    只有雨声，无穷无尽的雨声，敲打着忍具、地面和每个人越跳越快的心脏。

    台上的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雨隐村不欢迎客人。”

    雷影咧开嘴，露出被雨水打湿的牙齿。”我们不是来做客的。”

    “那么，”

    年轻人说，“是来送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变了。

    雨还是那样下着，可砸在皮肤上的触感忽然变得锋利。

    每一滴都像细小的针，试图扎进毛孔深处。

    联军中有人闷哼一声，捂住手臂——那里没有任何伤口，只有一种被无数视线刺穿的错觉。

    土影的掌心渗出查克拉的微光。

    他仰头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顿：“我们要那双眼睛。”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很淡，嘴角只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很多人这么说过。”

    他说，“他们都留在了雨里。”

    雷影不再说话。

    他伏低身体，雷遁查克拉开始在体表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周围落下的雨滴瞬间汽化成白雾。

    土影飘离地面，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印。

    高台上的年轻人只是看着。

    看着这支跨越国土、穿越雨幕、怀揣最后希望的队伍。

    看着他们眼中烧了四年的不甘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着雨如何将所有人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仿佛他们早已是这场漫长雨季里的一部分背景。

    他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融进雨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就，”

    他说，“试试看吧。”

    雨幕笼罩的村落高处，那个身影立在塔楼边缘。

    下方广场上聚集的人影在雨水中轮廓模糊。

    “终于到了。”

    佩恩的语调里听不出起伏，“雨隐村不常接待这么多客人。”

    雷影的声音像铁块砸进水里：“省去客套。

    交出轮回眼和尾兽，否则——”

    一声极轻的笑从高处飘下来。

    省略对话？

    正合心意。

    不，简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