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偏僻的院落内。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齐整。

    几间瓦房，一圈篱笆墙，院子里种着几棵歪脖子枣树，树上挂着几个鸟笼子，里面的画眉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最里面那间屋子，门窗紧闭，隐约能闻到一股药味。

    王耀祖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见苑金贵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活像个被裹了一半的粽子。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哈——”王耀祖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想不到啊想不到，你苑金贵也有今天！”

    苑金贵躺在床上，脸色铁青，想动又动不了，只能拿眼珠子瞪他。

    “被天师府的人抓住，打成这样——”王耀祖上下打量着他，“竟然还没把你杀死，你命真大啊。”

    “你要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苑金贵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现在看完了，可以滚了。”

    “别急别急。”王耀祖摆摆手，笑容不减，“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说说，怎么回事？天师府的人怎么动的手？来了几个？谁出的手？”

    苑金贵脸色阴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

    “都怪那个陆家的小子。”

    王耀祖挑了挑眉。

    “陆家的小子？”

    “就是那个废柴。”苑金贵说，“我在天师府山脚下堵他，蹲了好几天，结果天师府的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好几个天师府的高功，出手又快又狠，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打成了这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后怕。

    “也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人真就没了。”

    王耀祖闻言，心中一动。

    陆家？废柴？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说……最近很出名的那个陆家废柴，陆观云？”

    “就是他！”苑金贵咬牙点头，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要不是那个小子，我也不会成这样！等我伤好了，非得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王耀祖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那小子怎么得罪你了？至于这么恨他？”

    “怎么得罪我？”苑金贵冷哼一声，“之前救过我命的几个全性兄弟，死在了他手里。”

    王耀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看不出来啊，你苑金贵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主？”

    “废话。”苑金贵翻了个白眼，“我是全性，又不是畜生。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

    王耀祖点点头，往椅背上一靠。

    “不过，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苑金贵眉头一皱。

    “陆家不比那些小门小派，那是四大家族之一。”王耀祖掰着手指头数，“而且天师府和陆家关系一直不错。”

    他看着苑金贵身上的绷带。

    “这次是教训，下次呢？你要是真杀了那小子，陆家能放过你？天师府能放过你？”

    苑金贵脸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哼，他一个废柴，杀了他能怎么样？咱们全性做事，向来是随心所欲。”

    “别说他是陆家的人，就算是天师府的门人又如何？照杀不误。”

    王耀祖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他知道，这事儿在苑金贵心里是过不去了。

    这人别的不说，记仇是真的记仇。

    “行行行，你厉害。”他摆摆手，“不过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他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桌上的药碗，又看了看窗台上摆着的几个药罐子。

    “你这药是谁配的？”

    “随便在镇子上找了个郎中。”苑金贵闷声道。

    王耀祖拿起药罐子闻了闻，皱起眉头。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能治个屁。”他放下罐子，“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好药来，天师府的人下手不轻，你这伤没两个月好不了。”

    苑金贵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耀祖又坐回椅子上，忽然开口。

    “后面你要是想去找那小子，叫上我。”

    苑金贵一愣。

    “我帮你压压阵，免得你再遇上天师府的人。”王耀祖笑道，“你一个人去，再被打成粽子，我可不来收尸。”

    苑金贵脸一黑。

    “不用！对付一个小毛孩，尤其是一个废柴，我还是能对付的。”

    他好歹是全性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杀一个小孩子还要别人帮忙？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你就不怕再遇见天师府的人？”王耀祖问，“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