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朝着通道深处走去，越往里走，陆观云感觉越冷。

    不是冬天刮北风那种冷，也不是站在冰窖里那种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像有人拿着一根冰锥，慢条斯理地往他灵魂里钻。

    “呼——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冷！”

    丰平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火光中散开。

    他掌心的火焰猛然涨大一截，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照得透亮，热浪应该扑面而来才对——但他什么温度都没感觉到。

    火焰就在他手上烧着，他的手却像握着冰块。

    无根生没说话，但陆观云看见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你们也感觉到冷了？”陆观云问。

    无根生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墙壁。

    “我这火焰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啊！”丰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火，语气里带着抱怨，“我再让火烧旺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加大火力。

    陆观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丰平抬起头，眼神疑惑。

    “你之所以感觉不到火焰的温度，不是火的问题。”陆观云说，声音压得很低，“冷的东西不是我们的身体——可能是是灵魂。”

    丰平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眨了眨。

    “陆兄，你的意思是……这地方不干净？”

    “陵墓不干净很正常。”无根生接过话，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但这个地方，有点太不干净了。”

    他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拧了起来。

    “我估计前面不太平。”陆观云说，“接下来都小心点。”

    无根生和丰平同时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宽，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不是外面那种雕龙画凤的浮雕，而是一幅幅阴森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画面。

    穿着官服的人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刽子手举着刀站在他们身后。

    还有一幅画的是很多人被推进一口巨大的井里，井口冒着黑烟。

    丰平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把目光收回来，只盯着脚下的路。

    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不是一点一点增加的，是一截一截往上跳的。

    每走几步，温度就像被人往下拽了一把。

    陆观云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麻了，像冻僵了那种麻。

    “不行了，太冷了！”丰平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都有点发抖。

    无根生转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小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动了。

    一只手抓住丰平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陆观云的肩膀，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像被弹簧崩飞了一样。

    三个人退出数丈，无根生才松开手。

    陆观云稳住身形，抬头往前看——

    丰平刚才站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团凝固的烟雾。

    人影穿着铠甲，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朝下，杵在地上。

    它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但陆观云能感觉到它在盯着他们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有人拿针尖抵着你的后脑勺。

    “鬼灵！”无根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面色凝重。

    他把陆观云和丰平护在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什么是鬼灵？”丰平从无根生肩膀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紧张。

    “人死之后，魂魄不散，用特殊的法子把魂魄寄托在物体上。”无根生的语速很快，“这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对它没用。”

    “普通的手段也伤不了它。”

    “擅闯陵墓者——”

    鬼灵开口了。

    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带着回音，又像有人在空屋子里锯木头，干涩、刺耳、不像是人发出的声音。

    “杀无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鬼灵动了。

    它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就那么飘过来了——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

    长枪刺出，直奔无根生的胸口。

    “我来！”

    丰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无根生身后蹿到了前面。

    他双手合十，掌心的火焰猛地炸开，一条火龙从他手中窜出，裹着热浪扑向鬼灵。

    熊熊烈火瞬间把那个绿色的身影吞没了，火光映得整个通道通红一片，连墙壁上的壁画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丰平叉着腰，笑得得意洋洋，“放心，在我这火焰之下，什么妖魔鬼怪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