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实力，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陆观云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八十多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目光里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什么样的都有，像一锅被搅浑了的杂烩汤。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

    “有些人很努力修炼，我看得出来。但是有些人——”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练功的时候偷奸耍滑。在这里，我就不一一点出来了。”

    话音落下，场中有不少小孩子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有的低下头，有的缩了缩脖子，有的往人群后面躲，有的用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陆观云刚才测试的时候，点了不少人出来。

    那些被打得站不起来、炁都放不出来的，那些拳头砸在金光的裂缝都留不下的，那些连炁感都没找到的——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松懈了。

    来到凌霄阁之后，有吃有喝有住，不用饿肚子，不用睡大街，不用被人欺负，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人一舒服，就容易懈怠。

    陆观云的话，一下就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陆观云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他想当坏人，是这些孩子需要压力。

    没有压力，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所以，为了激励你们——”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一根被拉紧的弦，“我决定，你们现在的待遇减半。并且，全都成为编外人员。一旦三个月内无法从编外转正，你们将会被废掉现在的手段，并且逐出凌霄阁。”

    “永不录用！”

    话音落下，所有的小孩子都面色大变。

    待遇减半？

    编外人员？

    废掉手段？

    逐出凌霄阁？

    这几个词像一颗颗炸弹，在孩子们中间炸开了锅。

    “待遇减半？那我是不是不能吃肉了？”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声音都在发抖。

    “不是能不能吃肉的问题！是要被赶出去！赶出去你懂不懂？回城隍庙，回破窑洞，继续要饭！”

    旁边一个瘦高的男孩声音比他大，但脸色比他更白。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那个破窑洞！冬天冷得要死，夏天全是蚊子，还有老鼠！”

    “谁想回去？你以为就你不想回去？”

    议论声、吵闹声、甚至还有几个女孩的抽泣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霍武和张冲站在队伍里，面无表情，像两根立在地上的木桩。

    霍武的鼻子下面还挂着那条没擦干净的鼻涕，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张冲的双手还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

    他们两个的天赋有目共睹，实力摆在那里，完全不需要担心会被逐出凌霄阁。

    别人慌，他们不慌。

    陆观云对此并没有停止讲话。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切进了嘈杂的声浪里。

    “当然了，如果不想离开凌霄阁，也可以转正。”

    “我会举办一月一考核，专门考核你们的实力有没有增长。”

    “等到你们谁能通过我的考核，便可以成为凌霄阁的在编人员，正式成为凌霄阁的一份子。”

    “成为之后，我会一次性给你们一百块大洋，并且给你安排单独的房间。后续每个月还会发三十块大洋。”

    一百块大洋！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池塘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孩子们的情绪推到了顶点。

    有些孩子连一块大洋都没见过，更别说一百块了。

    那得买多少包子？

    那得买多少糖葫芦？

    那得买多少新衣裳？

    而且还有独立的屋子——不用跟十几个人挤一个大通铺，不用闻别人的臭脚丫子味，不用听别人打呼噜磨牙说梦话。

    这样的待遇，放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孩子们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刚才的恐惧、慌乱、不安，全都被“一百块大洋”和“独立房间”这几个字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渴望。

    那种饿了好几天突然看见一笼热包子端上桌的渴望。

    陆观云看着孩子们的反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方法起效果了。

    只有上压力，才能给这些孩子动力。

    光给好处不行，那是养懒汉；

    光给压力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