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按照渡的说法，羊圈里既有聪明的羊，也有那些笨得只会横冲直撞的羊。

    对应到现实中，有前车之鉴作为佐证，足以证明那些“笨笨的小羊”——也就是所谓的“兽”，是完全有杀死“狼”和其他“小动物”的力量的。

    那问题来了：既然羊群中的某些成员拥有足以杀死狼的力量，为什么狼群还是在锲而不舍地追寻羊圈呢？

    是因为它们根本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样的小羊，不清楚那些羊有多么危险？

    还是因为它们对自己的力量过于自信，觉得自己能够应对任何威胁？

    ……不。

    结合狼群种种行动所展现出来的狡诈和谨慎来看，应该不是这样。

    那些能够利用无辜者作为诱饵、一步步设下圈套的存在，绝不会是盲目自信的莽夫。

    反倒像是……在“外面”的世界里，天幕族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兽”的追杀，却始终找不到真正能够保护自己的方法，除了寻找“羊圈”、前往那个他们念念不忘的“故乡”外，他们无路可走。

    所以，走投无路的天幕族们盯上了“故乡”，那些赐予他们力量的“神明”们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那个据说能够庇护他们、让他们不再被兽侵扰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些地方说不通。

    难道说，他们其实有办法在进入羊圈之后，处理掉那些棘手的问题？

    还是说，他们掌握了某种连“神明”也不得不忌惮的底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天幕族现在追寻的，恐怕就不是什么“神明”的庇护，而是别的东西。

    ——比如，那位高高在上的牧羊人本身。

    再说另一个问题。

    天幕族的人类，是在获得了“神明”赐予的力量之后，才与常人截然不同的。

    对应到故事中，应该就是那些生活在“外面”的动物，因为曾经和“聪明的小羊”接触过，并因此承接了某种馈赠，才慢慢长出了獠牙与利爪，最终变成了狼。

    那么，狼这个群体，有没有一开始就是狼的“原生种”呢？

    ——比如，那块木牌上绘制的、被那两位后裔称为“尊主”、“神华”的花型神明？

    记得渡当时宁愿付出一定的代价、用一条重要的线索作为交换，也要从他手里拿走那块木牌，然后当着他们的面亲手烧掉。

    那足以说明——渡对那个存在，很忌惮。

    但那也不像是单纯的忌惮，而更像是某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想到这里，另一个问题又悄悄浮了上来。

    照渡的意思，那座已经消失的遗迹壁画上所描绘的，便是“小狼”放任本性对“牧羊人”的僭越，而后遭受惩罚的故事。

    作为发生在羊圈内部的事，这一切理应只有身在其中的存在，才有机会亲眼目睹。

    可“羊圈外”的狼，它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凭什么能把壁画上的内容，如此精准地复刻成针对DODO冒险队和渡的圈套？

    对了……小狼自己就是从外面来的。

    它这个特殊的身份，会不会成为狼群了解羊圈内部情况的一个来源？

    可如果真是这样，小狼自己知道吗？

    如果知道——它是在什么情况下，以什么方式，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的？

    如果不知道——那这些信息又是通过什么途径流出去的？

    作为被“牧羊人”亲自选中、亲手培养的“牧羊犬”，小狼的身上，是否还藏着某些连它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而虽然渡在这个故事里，给自己的身份是“小狼”，但小狼和狼群之间的关系，真的如现实中同一个物种那样紧密吗？

    如果没有，为了避嫌，渡完全可以用别的称呼来指代自己——小狐狸也好，小猫也罢，随便什么都可以。

    但他偏偏选择了“小狼”这个耐人寻味的称呼。

    如果有，那么问题来了——小狼和那些真正的狼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点，确实值得好好想想。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更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既然狼群能嗅到小鸟身上沾染的气息，说明它们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线索。

    顺着那条气味一路追下去，或者跟着小鸟摸到森林深处，趁小狼不备时直接出手，这个方法明明更快、也更省事。

    可狼群偏偏没有这么做。

    而是选择先杀死小鸟，再拿那些同样无辜的小动物当诱饵，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用最繁琐也最耗时的方式，去实现“引出小狼”这个目的。

    对于这个看似说不通的问题，埃克斯倒是有一个合理的猜测。

    躲在暗处的猎手之所以不选择立即出击，无非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