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

    渡抬起手，在脖子前面轻描淡写地比划了一个横切的手势。

    “让它别再动了。”

    那个手势太过随意，随意到让人几乎忽略了它象征着死亡与终结，也让人无法将它和昨天地下墓穴里惨烈的画面联系在一起。

    那尾人鱼被一柄锋利的长枪贯穿右胸，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掐断脖颈。

    两幅画面在脑海里重叠的一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片刻。

    也是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眼前这个被牧羊人驯化成了温顺牧羊犬的家伙，本质上其实还是头狼。

    一头本性残忍嗜血、可以在必要时毫不犹豫结束一条性命的狼。

    但这种紧绷感也只持续了几秒钟。

    毕竟，他们已经确认过许多次了，渡目前的立场，是他们这一边的。

    是一个虽然浑身谜团、但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自己的可靠盟友。

    也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按照你之前那个故事的逻辑——”

    西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翠绿色眸子直视着渡。

    “既然那只羊是从羊圈里跑出来的，那么对于那群一直梦想着想要进入羊圈的狼群来说，难道不该是值得好好珍惜的东西吗？”

    “既然费尽心机抓到了，为什么不好吃好喝地供着，反而要简单粗暴地把它拿来当作一次性使用的诱饵？”

    而且——”他微微眯起眼睛，“小狼杀它的时候，那群理应对它极其重视的狼群，也没有出来阻拦过。”

    西奥话音刚落，会议桌另一端就传来一声轻笑。

    “喂喂，西奥同学——”

    唐晓翼单手托腮，拖长了语调悠悠开口：“这不就是个简单可爱的小故事吗？

    西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虚着眼睛看向那个明显在没事找事的家伙。

    “唐研究员，麻烦你好好看清楚——”

    “这间会议室里，压根就没有12岁以下的未成年儿童在场。”

    说完，没等唐晓翼回应，西奥自己反而先愣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绕进了什么奇怪的逻辑里，西奥眼皮微微一跳。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现实也不是某些两分钟内可撤回的聊天软件，现在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西奥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漠然的表情，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嘲讽回去：

    “当然——如果唐研究员认为，自己的心理年龄远没有成熟到能够承受听取这些内容的程度……”

    他顿了顿，抬起手，颇为绅士地朝门口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敬请出门左转，恕不远送。”

    唐晓翼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难得没有立刻反驳回去。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查理和扶幽身上，然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看吧，他这位实习老师是真的尽力了。

    可惜某些完全一点都不领情的家伙非要较真见血，硬把这个简单可爱的小故事往黑深残的方向带，他想拦都拦不住。

    查理和扶幽对上唐晓翼那道饱含控诉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们都默默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盯着面前摊开的文件，像是在忙着研究什么了不得的学术文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种微妙尴尬的时候，不管给哪一方帮腔都是引火烧身。

    所以

    唐晓翼：“……”

    他愣了两秒，随即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那两个默契十足的家伙。

    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双标啊？

    合着是提前商量好的，就净针对他是吧？！

    到底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另一边，渡像是完全没注意这边这场微妙的小插曲似的，已经自顾自

    然而，西奥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镜片后的翠绿色眸子没有任何波动，一副完全没有被挑衅到的样子。

    渡自讨了个没趣，倒也不见尴尬，只是晃了晃尖耳朵，继续往下说：

    “西奥同学的这个问题嘛，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狼群之所以不把那只羊当回事，不是因为它们不知道羊的价值。”

    “而是因为，它们已经不太怕那只曾经让他们敬而远之的羊了。”

    “就好比火焰这种东西吧——”

    渡顿了顿，忽然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