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里沉默持续了片刻，接着高媛媛问道：“飞鸿姐，是什么原因支撑你花8年的时间来拍这部电影的呢？”

    俞飞鸿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追忆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之所以愿意花八年时间来做这件事，甚至把多年的积蓄都投进去，把房子都抵押了也要拍完它……”

    “是因为这部片子对我来说不是一份工作，是一个心结。”

    她说出“心结”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也没有那种刻意渲染的语气，像是一个人在陈述一件已经被时间沉淀过、不需要再加装饰的事实。

    俞飞鸿继续说：“我是在很多年前读到那本小说的，叫《银杏银杏》。”

    “那个故事讲的是轮回、是错过、是两个人隔着一生的时间也没有真正走到一起的遗憾。”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读完那个故事之后，就想把它拍成电影。”

    “但当时我去找人改编剧本的时候，别人都觉得这个故事太小了。”

    “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没有大起大落的情感转折，不符合当时主流市场的观影习惯。”

    “好几个人都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他们说‘这个故事拍出来不会有票房的’。”

    “后来我觉得，如果别人不愿意改，那我自己改。”

    “如果别人不愿意拍，那我自己拍。”

    刘一菲安静地听完这番话，开口时语气明显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所以你就真的自己改编了剧本，自己找投资，自己做了导演？”

    俞飞鸿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现在我有时候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当时的自己胆子挺大的。”

    “但当时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我这辈子会一直惦记着它。”

    她停顿了一下：“而且，这部电影对我来说还有另一层意义。”

    “我有一位多年的好友，已经不在了。”

    “我想用这部电影来纪念他，也算是一个告别。”

    “所以哪怕最后票房不理想，哪怕亏钱，我也不会后悔。”

    车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一菲轻轻吸了一下鼻子，像是被刚才那番话里某个细节触动了。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看向韩云飞：“云飞哥哥，你觉得飞鸿姐这部电影……票房大概能到多少？”

    ？

    俞飞鸿眨了眨眼睛，刚才高媛媛这么叫，现在刘一菲也这么叫？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韩云飞听到刘一菲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宕机了一会儿。

    怎么又把他扯进来了？

    他就只是想做个听故事的听众而已啊。

    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的最终票房。

    4000万的投资，700万的回报，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商业项目里都只能用“惨败”来形容。

    但他没有把这个数字说出口，而是先侧过头看了刘一菲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一菲想了想然后才开口：“我就是觉得……飞鸿姐花这么多时间、这么多钱，把这个故事拍出来，”

    “这个故事这么感人。”

    “如果看的人太少，那就太可惜了。”

    韩云飞听完刘一菲的回答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一部电影的票房高低，会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经济环境、市场偏好、宣传力度、发行渠道、同档期的竞争影片，甚至上映那几天的天气都能对票房产生影响。”

    “有时候一部好电影因为宣传没跟上，票房表现平平。”

    “有时候一部质量普通的片子因为宣发到位，反而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韩云飞摊了摊手：“所以票房这种东西，很难提前预测。”

    “我只能说，想要这部电影被更多人看到，那就需要在每个环节都做到最好才行。”

    刘一菲不太满意韩云飞的回答，不过她也知道韩云飞说的没错。

    于是转头就跟俞飞鸿讨论《爱有来生》这部电影去了。

    韩云飞有些无奈，然后看了一眼高媛媛，而高媛媛只是朝他笑了笑。

    …………

    车子在张家界国际大酒店门口停稳的时候，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酒店门廊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亮起一排温暖的光晕。

    门童快步上前拉开保姆车的车门，韩云飞先下了车，高媛媛和刘一菲也陆续下车，俞飞鸿最后一个走下来。

    一行人在门廊下站了片刻，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便迎了上来，微微欠身：“几位是张导的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