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还有……”林为民看着他，“下去之后，少说话，多听多看。县里那摊子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你得学会分辨，谁是真心为老百姓干事的，谁是来混日子的，谁是来捞钱的。”

    林鼎认真地听着。

    “你下去是副县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人会捧你，有人会踩你，有人会拉你下水。你得站住了。”

    “干爹，我记住了。”

    林为民点点头，端起碗喝汤。

    喝完，他看着林鼎说道：“小鼎，你知道我为什么认你当干儿子吗？”

    林鼎摇头。

    林为民说道：“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吃苦，知道日子不容易。到了京城，没飘，没浪，一步一个脚印。这样的人，走不远才怪。”

    林鼎有点不好意思。

    “我见过太多人了。”林为民叹了口气道，“有的一夜暴富，有的平步青云，但最后能走到最后的，都是你这种。吃过苦，知道珍惜，知道敬畏。”

    林鼎说道：“干爹，我没您说的那么好。我就是一步一步走，能走多远算多远。”

    “这就对了。”林为民站起来，“行了，上班去吧。晚上回来不？”

    “可能晚点，我给您发消息。”

    “好。”

    林鼎收拾碗筷，洗了，出门。

    他骑着共享单车往单位走，一路上都是上班的人流。

    有骑电动车的，有挤公交的，有走路还看手机的。

    他想起林为民的话。

    “你不懂老百姓的柴米油盐。”

    确实不懂。

    他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些年，他读书、考研、工作，早就跟“老百姓”脱节了。

    他认识的“老百姓”，是写材料时用的数字，是案例分析里的样本，是新闻报道中的符号。

    真正的老百姓什么样？

    他不知道。

    骑着车，他想起了二叔。

    二叔在县城开修车铺，修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

    一年到头，手上都是机油，洗都洗不干净。

    二婶在菜市场卖菜，凌晨三点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他们才是老百姓。

    他爷爷奶奶也是。

    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攒的钱还不够看一场病。

    林鼎蹬着车，心里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