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石门镇。

    石门镇比青山镇还破，主街就一条，两边都是低矮的旧房子。

    镇政府就在主街中间，一栋三层楼，外墙的漆都掉了。

    车停在大门口，林鼎下车。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旧夹克，脸上带着笑。

    “林县长好！我是石门镇镇长，乔少杰。欢迎林县长来石门镇检查工作！”

    林鼎握住他的手：“乔镇长好，辛苦你们了。”

    乔镇长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林鼎看了看他身后，问道：“分管民政的副镇长呢？”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出来：“林县长好，我是分管民政的副镇长，姓田。”

    林鼎点点头：“田镇长好，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检查低保户走访情况。咱们先去村里看看，不提前打招呼的那种。”

    田镇长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的林县长，我带您去。”

    林鼎摆摆手：“不用你带，你给我地址就行，我们自己找过去。”

    田镇长愣了一下，看向乔镇长。

    乔镇长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林县长，这……要不我们先去镇政府坐坐，汇报一下工作？”

    林鼎摇摇头：“不用汇报，直接去看。”

    乔镇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行，那林县长您先去看。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田镇长拿出手机，给林鼎发了个定位。

    “林县长，这是石门村，是咱们镇最偏的村，低保户最多。您先去那儿看看？”

    林鼎看了看定位，点点头：“好，我们自己去。你们不用跟着。”

    他转身上车，对司机说道：“去石门村。”

    车往石门村开去。

    路上，陆金科小声说道：“林县长，那个田镇长，脸色不太好看。”

    林鼎笑了笑：“当然不好看。不打招呼就去看，他们来不及准备，心里没底。”

    陆金科说道：“您觉得，石门镇会有问题吗？”

    林鼎沉默了几秒，说道：“看看就知道了。”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石门村。

    村子不大，散落在山坡上。房子大多是老旧的土坯房，偶尔有几栋砖瓦房。

    林鼎下车，看了看四周。

    他问陆金科：“金科，你当年调研的时候，来过这儿吗？”

    陆金科摇摇头：“没来过，那时候我去的青河村。”

    林鼎点点头，对钱副局长说道：“钱局长，咱们先随便走走，看见有老人的房子，就进去看看。”

    钱副局长应了一声。

    几个人往村里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碰上一个老人，七十来岁，驼着背，背着一捆柴。

    林鼎走过去，问道：“老人家，您好，请问您是住在这村的吗？”

    老人抬起头，看了看他，点点头：“是哩。”

    林鼎问道：“老人家，您贵姓？”

    老人说道：“姓张。”

    林鼎又问道：“张大爷，您家里几口人？”

    张大爷说道：“就我一个人。”

    林鼎心里一动。

    独居老人。

    他说道：“张大爷，我们是县里来的，想看看您家里情况，方便吗？”

    张大爷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方便，方便，走吧。”

    他放下柴，带着林鼎他们往家走。

    走了几分钟，到了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

    院子很小，堆着一些杂物。

    屋里黑洞洞的，一股霉味。

    张大爷推开门，请他们进去。

    林鼎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屋里就一张床，一个灶台，几个破碗。

    床上铺着一床旧棉被，看着很薄。

    林鼎问道：“张大爷，您有低保吗？”

    张大爷点点头：“有，一个月几百块钱。”

    林鼎问道：“镇上的人，每个月都来看您吗？”

    张大爷沉默了一下，说道：“看？有时候来吧。有时候几个月也不见人。”

    林鼎眉头一皱。

    几个月不见人？

    他问道：“上次有人来看您，是什么时候？”

    张大爷想了想，说道：“得有两个月了吧。来了个年轻人，在门口站了站，问了问情况，就走了。”

    林鼎看向钱副局长。

    钱副局长脸色有点难看。

    林鼎又问道：“张大爷，您身体怎么样？”

    张大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