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淮冷笑了一声。

    “本分？林鼎同志，你从中央下来的，可能不太了解基层的情况。”

    “村干部不是你想的那样，指哪儿打哪儿。他们有自己的人情世故，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你让他们去盯低保户，他们盯不盯、怎么盯，你能保证？出了问题，谁负责？”

    这话就有些重了。

    林鼎注意到周建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陈国栋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看不出什么表情。

    林鼎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陈江淮。

    “陈书记，青山镇王大爷的事，您是知道的。”

    “一个低保老人死在家里三天没人知道，这是事实。”

    “石门镇张大爷两个月没人去看过他，这也是事实。”

    “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者只做做样子、走走过场，那下一个王大爷、下一个张大爷，还会出现。”

    “我不是不知道基层工作的难处，但再难，也不能让那些老人没人管。”

    “村干部有村干部的难处，党员有党员的难处，但如果因为难就不做，那我们坐在这里开会，还有什么意义？”

    会议室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几个乡镇书记抬起头，看着林鼎，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陈江淮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林鼎同志，你这是在指责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刀子。

    林鼎摇摇头：“陈书记，我不是在指责谁，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王大爷的事，是纪委查清楚的，不是我编的。石门镇的问题，是我亲眼看见的，也不是我编的。”

    “这些问题，不会因为没人提就不存在。同样，也不会因为有人想压下去就消失。唯一的办法，是正视它、解决它。”

    “正视”和“压下去”这两个词一出口，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这是明明白白地在说，有人想把事情压下去。

    而谁想压下去，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陈江淮的脸色铁青。

    他盯着林鼎，声音压得很低：“林鼎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压事情？”

    林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陈书记，我没说您。我只是说，有些人、有些想法，是想把事情压下去。”

    “但我不想！我觉得，应该把事情查清楚、解决好。”

    陈江淮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指着林鼎，手指微微发抖：“你………！”

    “行了！”周建业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带着一把手的威严。

    陈江淮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

    周建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鼎，沉默了几秒。

    “今天的会，是研究低保专项整治方案，不是吵架的。”

    “有不同的意见，可以讨论，可以争论，但不能扣帽子、打棍子。”

    他顿了顿，看向陈国栋：“国栋同志，你怎么看？”

    陈国栋放下笔，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倾向。

    “方案我看了，总体思路是对的。”

    “低保工作确实存在不少问题，需要好好整治。”

    “具体怎么操作，可以再细化。”

    “比如人员抽调的问题，可以分批次进行，不要一下子把人都抽走。”

    “还有村干部包户的事，可以先搞几个试点，看看效果，再全面推开。”

    他的方案，既没有完全支持林鼎，也没有站在陈江淮那边，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路子。

    分批次、搞试点——这既回应了陈江淮“影响工作”的担心，也保留了林鼎方案的核心内容。

    周建业点点头，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张卫东开口了：“我同意陈县长的意见。低保工作确实需要整治，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分批次、搞试点，这个思路比较稳妥。”

    王学民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说：“我也同意。我在乡镇干过，知道基层的难处。但再难，该做的事也得做。林县长这个方案，方向是对的。”

    老郑也表态了：“纪委这边，全力配合。只要查出了问题，该处理的处理，绝不姑息。”

    一个接一个，大多数常委都表了态，基本上都支持陈国栋的折中方案。

    陈江淮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建业最后看向他：“江淮同志，你还有什么意见？”

    陈江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