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老陈，是我。”

    电话那头，陈江淮的声音有些紧张：“黄书记，常委会……”

    “开完了。”黄敬打断他，声音很冷，“结果不太好。”

    陈江淮沉默了。

    黄敬深吸一口气，说道：“李桂芳被立案审查了。你被党内警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气声。

    “党内警告？”陈江淮的声音有些发抖，“黄书记，这……”

    “这什么这？”黄敬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我为了保你，费了多大的劲吗？陆勋营今天在会上的态度，你根本想象不到。”

    “他直接掀桌子了，问我‘林鼎到底哪里工作没做好’，让我一条一条地说。”

    “我能说什么？我说不出来！因为林鼎的工作确实做得不错，我找不到毛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老陈，我跟你说句实话。今天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勋营本来想把你跟李桂芳一起办了，是我硬撑着，才把你保下来的。”

    “党内警告，虽然不好听，但至少你还坐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要是被立案审查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陈江淮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沙哑而低沉：“黄书记，我知道了。谢谢您。”

    黄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很严肃：“老陈，我跟你说几件事，你记好了。”

    “您说。”

    “第一，最近一段时间，你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再去招惹林鼎，不要再说他的坏话，不要在背后搞任何小动作。”

    “陆勋营现在盯着沧海县，你但凡有一点出格的行为，他都不会放过你。”

    陈江淮的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了。”

    “第二，李桂芳的事，你离远一点。纪委找她谈话，她说什么你都不要管。”

    “她要是找你，你不要见她。她要是给你打电话，你不要接。”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摘干净，不要让她把你拖下水。”

    陈江淮沉默了一下，说道：“黄书记，李桂芳她……她会不会把我供出来？”

    黄敬冷笑了一声：“供出来？供你什么？你只是支持了她的意见，又没有参与她那些小动作。”

    “就算她乱咬，也咬不到你身上。只要你稳住，不乱说话，就没事。”

    陈江淮的声音放松了一些：“那就好。”

    “第三……”黄敬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老陈，你心里要有数。陆勋营这次没有动你，不是因为不想动你，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他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动不了你。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盯着你，找你的毛病。”

    “所以，你给我打起精神来，把工作做好，不要再让人抓住把柄。”

    陈江淮说道：“黄书记，我明白了。”

    黄敬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好了，就这些。你去忙吧。”

    他正要挂电话，陈江淮突然说道：“黄书记，我有个问题。”

    “说。”

    “林鼎……到底什么来头？陆勋营为什么护他护得这么紧？”

    黄敬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很多次，但一直没有答案。

    林鼎到底什么来头？

    是省里哪位大佬的人？

    还是中央哪个部委的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能让陆勋营这么护着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你别管他什么来头。”

    黄敬的声音很冷：“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这个人，你惹不起。以后他干什么，你都别拦着。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陈江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黄书记，我知道了。”

    黄敬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觉得很累。

    今天这场常委会，是他到江南市以来，打得最艰难的一仗。

    陆勋营的强势，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陆勋营会顾全大局、维持表面的和气，没想到陆勋营直接掀了桌子，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勋营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说明陆勋营身后有人，而且那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陆勋营身后到底站着谁？

    是省委的某位领导？还是更高层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