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民这个人，平时很少说话，捧着保温杯坐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但今天他说了，而且说得这么直白，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表态——站在林鼎这边。

    周建业看了王学民一眼，没说什么。

    陈国栋看了王学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江淮依然低着头，面无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但林鼎注意到了。

    纪委书记老郑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纪委这边，全力配合市里的调查。李桂芳同志的问题，我们要实事求是，不夸大、不缩小。”

    “同时，我也提醒大家一句——年底了，廉洁纪律不能松。该提醒的提醒，该谈话的谈话，不要等到出了问题再后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在陈江淮身上停了一下。

    陈江淮依然没有反应。

    接下来，统战部长、宣传部长、武装部长等几个常委也陆续发了言，说的都是常规内容，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争议。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江淮身上。

    他是今天会上唯一一个还没有发言的常委。

    也是今天会上最特殊的一个——一个刚被市委党内警告的县委副书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江淮抬起头，看了看周建业，又看了看陈国栋，最后看了看林鼎。

    他的目光在林鼎身上停了两秒，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市委的决定，我服从。党内警告，我接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对于低保专项整治工作，我提几点意见。”

    “第一，要注重方式方法，不能搞一刀切。”

    “第二，要充分考虑基层的实际困难，不能光提要求不给支持。”

    “第三，要加强对基层干部的培训，让他们知道怎么干、干到什么标准。”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周建业点了点头，说道：“陈江淮同志的意见很好，要吸收到工作中去。低保专项整治，既要注重效果，也要注重方法。不能因为赶进度，就不顾基层的实际承受能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林鼎一眼。

    林鼎知道周建业在说什么。

    他在说：林鼎同志，你搞低保整治可以，但不要搞得太急、太猛，要给基层留点喘息的空间。

    林鼎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周建业环顾一圈，问道：“还有其他同志要发言吗？”

    沉默了几秒。

    没有人说话。

    周建业点点头，说道：“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儿。大家回去以后，按照刚才说的，各自抓好落实。散会。”

    大家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陈江淮第一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几个跟他关系近的常委跟在他后面，也匆匆走了。

    林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周建业叫住了他：“林鼎同志，留一下。”

    林鼎停下来，走回会议桌旁。

    等其他人都走了，周建业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

    “林鼎同志，你这次去市里，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林鼎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周建业会问这个问题，也准备好了答案。

    “周书记，不是我不打招呼，是事情太急，来不及打招呼。”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李桂芳那段录音，您应该也听说了。那段录音在全县传遍了，如果不及时处理，会严重影响低保专项整治工作的推进。”

    “我当时想的是，先把问题反映上去，等市里有了结果，再跟您汇报。”

    周建业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林鼎同志，我不是不支持你。你干的那些事，我都支持。”

    “但是，你要记住一件事——你是县委常委、副县长，你的直接领导是陈国栋同志，你的直接上级是我。”

    “你有了问题，应该先跟我们沟通，而不是直接捅到市里去。”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很重：“你这次直接去找陆市长，市里做了决定，我这个县委书记是从柳智杰嘴里才知道结果的。”

    “你想想，这让我怎么想？让其他常委怎么想？让市里的领导怎么想？”

    林鼎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建业，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周书记，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先跟您和陈县长通个气。我向您道歉。”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