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唱完之后，主持人上台报幕：“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的压轴嘉宾——古风博主，牛吟麻袋！大家欢迎！”

    掌声和欢呼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林鼎坐直了身子，看着舞台。

    吴霜从舞台侧面走上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淡粉色的齐胸襦裙，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直裾深衣，外面罩着一件青色的纱衣，头发挽了个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步摇，走起路来步摇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走到舞台中央，冲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她唱的是那首《渡红尘》。

    林鼎在台下听过一次，在直播间里听过一次，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是站在他面前唱的，声音没有了电子设备的修饰，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她的声音很干净，像山间的溪水，清澈见底。

    林鼎看着台上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美貌，不是才华，是一种干净。

    那种干净，不是不谙世事的单纯，而是在见过世界的复杂之后，依然选择做自己的干净。

    他见过太多人，在官场里混久了，变得圆滑、世故、油腻。

    他也见过太多人，在名利场里泡久了，变得浮躁、虚伪、面目全非。

    但吴霜不是。

    她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温度，自己的坚持。

    这很难得。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吴霜睁开眼睛，冲台下笑了笑，然后鞠了一躬，走下台。

    林鼎站起来，往后台走。

    后台在舞台后面的一排帐篷里，跟上次在沧海老城差不多。

    他走到帐篷区，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了：“先生，后台不能进。”

    林鼎正想说什么，吴霜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见他，对工作人员说道：“让他进来，我朋友。”

    工作人员让开了。

    林鼎走进去，吴霜站在帐篷门口，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怎么样？唱得还行吗？”她问道。

    林鼎点点头：“很好听。比上次在沧海唱得还好。”

    吴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是因为你坐得近，听得清楚。”

    林鼎也笑了。

    两人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夕阳。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古镇的老房子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河水被染成了橙黄色，像一条流动的绸带。

    “林鼎……”吴霜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鼎转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林鼎，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能见面？”

    林鼎想了想，说道：“不一定，看工作安排。年底了，事多，可能要到过年才有空。”

    吴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鼎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呢？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江南市这边？”

    吴霜的眼睛亮了一下：“你邀请我吗？”

    林鼎笑了笑：“嗯，我邀请你。我们沧海那边还有很多好吃的，上次只吃了老沧海一家，还有好几家没带你去。”

    吴霜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颗泪痣在眼角若隐若现：“好，那说定了。下次我去沧海，你请我吃好吃的。”

    “说定了。”林鼎伸出手。

    吴霜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她的手很凉，但很软，握在手心里，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

    两人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远处，古镇的钟声响了，咚——咚——咚——，一声接一声，传得很远很远。

    林鼎看了看表，说道：“我得走了，最后一班回沧海的车是六点。”

    吴霜点了点头，送他到古镇入口。

    两人站在入口处，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吴霜先开口了：“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林鼎点点头：“好。”

    他转身要走，吴霜又叫住了他：“林鼎。”

    他停下来，转过身。

    吴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新年快乐。”

    林鼎也笑了：“新年快乐。”

    他转过身，走向车站。

    走了几步，他回过头，看见吴霜还站在入口处，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染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