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他没有穿警服，还是那身灰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看起来跟普通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赵大刚也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整个人融在夜色里，像一个普通的壮年男人。

    两人上了车，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有警用标识，车牌也是普通的民用牌照。

    赵大刚开车，林鼎坐在副驾驶。

    车开出公安局大院，融入县城的车流中。

    赵大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说道：“后面跟着十二辆车，都是便车，每辆车两到三个人，都是特警队的精锐。他们会分散在周围，等您发出信号就动手。”

    林鼎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抵达了约定地点。

    林鼎看了看表，六点五十五分。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小飞发了一条消息：“小飞，我到了。你在哪儿？”

    过了几秒，小飞回复了：“我在门口，穿黑色皮夹克的那个。你过来吧。”

    林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建筑。

    门口站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染着紫发，耳朵上打着耳钉，正是早上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个小飞。

    “到了。”林鼎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车门。

    赵大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林常务，小心。”

    林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下了车。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朝酒吧门口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来赴约。

    赵大刚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他的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握着那把已经上膛的配枪，随时可以拔出来。

    林鼎走到酒吧门口，小飞看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小鼎，来了？挺准时啊。”

    林鼎笑了笑，说道：“第一次见老大，不敢迟到。”

    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

    林鼎没有躲，也没有皱眉，就站在那里，任由他拍。

    “不错，有胆量。”小飞点了点头，转身朝酒吧旁边的巷子里走去，“跟我来，老大在后面的台球厅。”

    林鼎跟在他后面，走进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边是高墙，墙上的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

    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霉味，让人不舒服。

    赵大刚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巷子尽头是一个铁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新街台球厅”几个字。

    小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鼎跟在他后面，赵大刚也跟了上来。

    台球厅不大，一百来平方米，摆着五六张台球桌。

    灯光昏暗，烟雾缭绕，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酒味。

    台球厅里有十几个人，有的在打球，有的在喝酒，有的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见小飞进来，几个人跟他打招呼：“小飞，带新人来了？”

    小飞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对，新收的小弟。带他来见老大。”

    他领着林鼎穿过台球桌，走到台球厅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门口。

    小房间没有门，只挂着一块深色的帘子。

    小飞掀开帘子，探头进去说了一句：“豹哥，新人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进来。”

    小飞侧身让开，林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小房间不大，十来平方米，摆着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保险柜。

    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和现金，还有几把匕首和一根钢管。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义薄云天”四个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哪个地摊上买的。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七八岁，剃着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颧骨。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港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就是刘志豹，新街帮的头目，“豹哥”。

    豹哥上下打量着林鼎。

    “叫什么名字？”豹哥问道，声音粗哑。

    林鼎站在办公桌前，双手自然下垂，表情平静：“小鼎。”

    豹哥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哪儿人？”

    “清溪县的，来沧海打工。”

    “干什么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