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的心里一动。

    身后有人。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有靠山，而且那个靠山不是一般人，是那种让他觉得“就算进了公安局也能全身而退”的人。

    林鼎面色一沉，但语气依然平静：“你身后有人？说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刘志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名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林鼎能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但就在名字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闭上了嘴，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哼！”

    刘志豹冷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会见识到的，有你受苦的时候。”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林鼎的胸前，像是在找什么。

    没有党徽，没有工作证，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他打量了一会儿林鼎的脸，那张年轻中带着一点学生气的脸，不屑地说道：“看你也就二十来岁的小干部，劝你在沧海县不要太高调。不然到时候被发配了都是小事，小命不保就很可惜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赵大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那几个站在门口的警员也面面相觑，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一个被抓进来的黑社会头目，当着公安局长的面，威胁一个常务副县长。

    这种事，在沧海县公安史上大概也是头一回。

    林鼎没有生气。

    反而还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一个黑社会头目，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双手被铐着，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居然还敢威胁他。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让他觉得好笑，也觉得可悲。

    “威胁我吗？”

    林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有点意思。我倒是很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发配，什么时候会小命不保。真期待啊。”

    刘志豹被他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激怒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手铐把他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

    “你他妈的……！”

    “坐下！”赵大刚一声暴喝，在审讯室里炸开。

    刘志豹被这一声吼镇住了，屁股重新落回椅子上，但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他盯着林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而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又一个年轻警员走进来，穿着警服，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那是刘志豹的手机，逮捕的时候从皮衣口袋里搜出来的。

    他的表情有些犹豫，目光在林鼎和赵大刚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赵大刚眉头一皱，说道：“有什么话直接说，不用遮遮掩掩。”

    年轻警员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的记录本，念道：“赵局长，刘志豹的手机从抓捕了之后到现在，一共有三个同个号码打进来的未接电话。并且在中午的时候，也有这个号码打来的两个未接电话。”

    刘志豹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得意，又从得意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肯定是我刘哥打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我最烦他给我打电话了，每次都唠叨个不停。看来他肯定是来捞我的！”

    林鼎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刘哥。

    捞他。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味道不对。

    “刘哥是谁？”

    林鼎问道，语气平静，但目光一直盯着刘志豹的眼睛。

    刘志豹没有回答，只是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迟早会知道”的自信。

    林鼎转头看了那个年轻警员一眼，语气淡淡道：“把电话给刘志豹，看看这位刘哥是何方神圣。”

    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看向赵大刚。

    赵大刚点了点头。

    年轻警员走过去，把手机放在刘志豹面前的桌上，按了免提键，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急切：“刘志豹，你他妈现在在哪？老子得到消息，县里突然开展扫黑行动，你给我低调点！”

    林鼎的耳朵竖了起来。

    这个声音，他听过。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儿听过”的模糊感觉，是很确定的、真真切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