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业的脚步加快，走到了陈国栋身边。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国栋停步，侧耳听了听，微微点头。

    张卫东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一旁，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三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往大院门口走过来。

    周建业走在中间，陈国栋在左，张卫东在右，像三根柱子并排移动。

    走近人群，周建业停下脚步，目光扫了一圈，确认四套班子成员都到齐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上车去高速口那边。”

    “市委办那边已经通知了，刘书记已经上了高速，大概半小时就会在咱们沧海县下高速。”

    他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五十二分，“八点半之前赶到高速口，时间刚好。”

    众人闻言，纷纷朝停在路边的两辆考斯特中巴车走去。

    车门开着，台阶上铺着红色的迎宾毯，司机站在车门旁，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周建业和陈国栋没有上中巴车，而是走向一辆停在角落里的大众轿车。

    黑色的车身，没有特殊号牌，看起来跟普通的公务用车没什么区别。

    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引擎声低沉而平稳。

    柳智杰拉开后车门，周建业弯腰上了车，陈国栋从另一边上了车，关上车门，两辆车先后驶出大院。

    中巴车上，林鼎靠窗而坐，旁边的位置空着，杨道俊坐在过道另一侧，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中巴车开得很稳，空调温度调得刚好。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过了红绿灯，拐进主街。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几个常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高速路口。

    两辆考斯特和一辆大众轿车停在收费站的广场上。

    沧海县四套班子成员接近二十人，分两排站在路边，面朝高速出口的方向。

    阳光照在大地上，公路向远处延伸，两旁光秃秃的杨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周建业站在最前面，双手自然垂放，姿态端正但不僵硬。

    刚才在大众轿车里，他又把汇报的要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信访维稳的总体形势，重点人员的管控情况，应急处置的准备，还有那个二十亿项目的最新进展。

    每一段都准备了十分钟左右的汇报内容，数据翔实，亮点突出，措辞严谨。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能说的说透，不能说的点到为止。

    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分寸感很重要。

    说多了显得浮夸，说少了显得敷衍，恰到好处才是本事。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陈国栋。

    陈国栋的站姿比他更放松一些，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盯着高速出口的方向，表情平静。

    “国栋同志，沧海县也挺久没接待过市里的领导下来了。”

    周建业轻声感慨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上任江南市委书记去了政协之后，市里的领导就很少来沧海县了。今天刘书记亲自下来，咱们可要把沧海县最高的精神面貌展现在他眼前。”

    “周书记说得对。”陈国栋微微点头，目光没有从高速出口的方向收回来，“刘书记把调研的第一站放在沧海县，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是一种鞭策。我们一定要把准备工作做细做实，不能给刘书记留下不好的印象。”

    人大主任老吴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刘书记这个人我接触过两次，当年他在省发改委当副主任的时候，我还在市人大工作，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这个人务实，不喜欢虚的，不爱听套话。汇报的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别夸大，别吹牛。”

    政协主席老周也凑过来，声音低沉：“沧海县的信访维稳工作这些年一直做得不错，没有出过大的乱子。”

    “这次两会期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社会面上还有一些不稳定因素，那些因为征地拆迁、企业改制跟政府打过官司的人，还有扫黑除恶行动中被抓的那批人的家属，都是潜在的隐患。但只要我们盯紧了，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周建业听着两位老同志的“定心丸”，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那种礼貌性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笑。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高速出口，心里并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信访维稳工作做得不错，没有出过大的乱子——这说的是过去，不是未来。

    过去不出乱子，不代表未来也不出乱子。

    沧海县的信访维稳工作，他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心里是有数的。

    平时没事，但一有风吹草动，谁也不能保证那些人不会闹起来。

    他看了一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