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辉勤听着，点了点头。

    他在M公司干了快大半年，也算是个小领导了，手下管着几个剪辑师，对这些话深有体会。

    “之前不觉得，现在自己带团队了才明白，什么事都自己干，累死也干不完。得学会放权，学会信任别人。”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吴嘉吃了大半条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鼎。

    那目光跟刚才不一样了，不是嘻嘻哈哈的八卦，是一种认真的打量。

    “林县长，我问你个事。你可别嫌我烦。”她的神情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林鼎笑了笑：“你问。”

    吴嘉看了一眼吴霜，又看了一眼林鼎，深吸一口气：“你跟我姐，你们俩……什么关系？”

    吴霜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着，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她低着头，盯着桌上的水渍，脸红得像桌上那碟辣椒油，耳朵尖也红透了。

    吴嘉一直在观察姐姐的反应，那副窘迫的样子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但她想听的不是姐姐的窘迫，是林鼎的坦承。

    林鼎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没有犹豫。

    他放下筷子，看着吴霜，吴霜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又看着吴嘉，语气认真道：“你姐是我女朋友。我们在一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坚定，没有犹豫，没有保留，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表白心迹，在此一举。

    吴嘉的嘴角慢慢咧开了：“我就知道。”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看看吴霜又看看林鼎，“姐，你还不承认？我刚才一问，你脸都红到耳根了。”

    吴霜捏着筷子使劲戳碗里的米饭，米饭被戳出一个一个的小坑，就是不吃。

    她已经放弃了辩解，反正也辩不过。

    梁辉勤放下猪蹄，用纸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郑重其事地像敬酒一样对着林鼎和吴霜举起来：“鼎哥，嫂子，恭喜恭喜！这杯茶我敬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郎，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有些发抖，但笑容是真心的。

    吴嘉也端起茶杯，跟着起哄：“我也要当伴娘！姐，你结婚的时候伴娘必须是我，不准找别人。梁辉勤当伴郎我当伴娘，咱俩凑一对。”

    梁辉勤被她说得一愣，脸微微有些红，“谁跟你凑一对，我是给鼎哥当伴郎，不是给你当伴郎。”

    虽然嘴上在否认，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不情愿。

    吴嘉一挑眉，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当仁不让的气势：“伴郎伴娘本来就是一对，你不跟我凑一对跟谁凑一对？你想跟别人凑一对，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梁辉勤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吴霜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鼎。

    林鼎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

    “行了行了，你们别起哄了。”

    吴霜收回目光，白了吴嘉一眼，又看了看梁辉勤，“吃你们的饭，菜凉了。再不吃我可全吃了，一条鱼不够你俩闹的。”

    吴嘉嘿嘿一笑，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塞进嘴里嚼着，嚼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目光还是不死心地在林鼎身上绕来绕去。

    “林县长，我跟你说个事。”

    林鼎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姐这个人，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你得有心理准备，不能指望她给你做饭洗衣服，她能把你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你可别指望她。”

    吴霜的脸又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吴嘉一脚，这一脚比刚才重多了，脸上带着恼羞成怒的红晕：“吴嘉！你说什么呢！谁不会照顾自己了？我上次出差半个月，不也活得好好的？”

    吴嘉被踢得龇了一下牙，揉了揉小腿，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你上次出差半个月，吃了半个月的外卖，长了五斤肉，回来咱妈都不认识你了。你管那叫活得好好的？那是活得凑凑合合。”

    梁辉勤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到地上了，赶紧弯腰去捡，捡起来又笑。

    吴霜被妹妹拆台拆得没脾气了，低下头，不再辩解，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林鼎看着吴霜，吴霜低着头，脸还红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忽然伸出手，覆在吴霜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吴霜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去。

    “没关系，这些我都会。我会做饭，会叠衣服，会收拾屋子。她不会的，我来做。她不想学的，我来学。”

    包厢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