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挂了专家号，他把病历本递给护士，扶着吴霜在候诊区的塑料椅子上坐下。

    “你紧张吗？”吴霜看着他问道。

    林鼎想了想，说道：“不紧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手心都是汗，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

    吴霜没有拆穿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护士喊了吴霜的名字。

    吴霜站起来，看了林鼎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林鼎跟在她后面。

    诊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圆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躺上去，把衣服撩起来。”女医生指了指诊床，声音不大。

    吴霜躺上去，把风衣解开，针织衫撩到胸口，露出平坦的小腹。

    林鼎站在旁边，看着那台B超机，屏幕上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女医生把耦合剂挤在吴霜的肚皮上，凉凉的，吴霜轻轻“嘶”了一声，小腹微微缩了一下。

    林鼎盯着那个屏幕，看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像豆子一样的影子。

    那个影子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看到了吗？这个是孕囊，这个是胎芽。发育得不错，大小符合孕周。”

    女医生用探头在吴霜肚皮上轻轻移动，指着屏幕上的那个小黑点。

    林鼎看着那个小黑点，心跳得很厉害。

    这个连花生米都不到的小东西，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要长大，要会哭，要会笑，要会叫爸爸妈妈。

    “这是胎心，很正常。”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亮点，一闪一闪的。

    吴霜躺在诊床上，侧过头看着林鼎，眼眶红红的。

    她的手从诊床上抬起来，林鼎握住了。

    她的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他的。

    女医生做完检查，摘下手套，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在病历本上写了一页纸，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她看了看吴霜，又看了看林鼎，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你是她老公？”女医生看着林鼎。

    林鼎愣了一下：“不是，我是她男朋友。”

    女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病历本递过来：“你女朋友怀孕八周，胎儿发育正常，各方面指标都不错。”

    “回去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别剧烈运动，别熬夜，饮食要清淡，多吃蔬菜水果，少吃油腻辛辣。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林鼎接过病历本，翻了翻，那些潦草的字迹他看不太懂，但“发育正常”那四个字他认得。

    他把病历本收好，扶着吴霜站起来，帮她理好衣服，系好风衣的扣子。

    “谢谢医生，太感谢了。”

    出了诊室，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从身边走过，车轮碾过地板发出低沉的滚动声。

    林鼎握着那份病历本看了看吴霜，吴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的弧度比进诊室之前大了许多。

    “你要当爸爸了。”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林鼎看着她，柔声道：“你也是，要当妈妈了。”

    吴霜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别哭。”林鼎伸手帮她擦眼泪，“医生说不能哭，对宝宝不好。”

    吴霜使劲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不知道这是最近第几次哭了，每哭一次就骂自己一次，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但眼泪就是不听话。

    林鼎把她揽进怀里，在走廊里抱了很久。

    路过的护士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打扰。

    出了医院上车的时候，林鼎把病历本翻到写着“八周”那一页，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干爹、二叔、三姑，三个人都没回复，大概都在忙。

    他没有催，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

    车到了家属院门口。

    林鼎帮吴霜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两个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桌上放着一束花，粉色的玫瑰，是林鼎昨天让陆金科准备的。

    吴霜看到那束花，愣了一下，看了林鼎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

    吴霜没有说话，走过去端起那束花，低头闻了闻，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她找了一个矿泉水瓶子，把花插进去，摆在书桌上。

    林鼎帮吴霜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挂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