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小区院子，走进楼道。

    林鼎走在最前面，吴霜跟在后面，林为民走在中间，身后跟着五个随行人员。

    警卫员脚步很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生活助理拎着公文包,秘书拿着笔记本，保健医生背着一个黑色的医疗包，几个人把狭窄的楼道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上了十一楼，吴霜在一扇深绿色的防盗门前停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了门铃。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头发用发夹别着，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

    她眉目之间跟吴霜有五六分相似，年轻时大概也是个好看的姑娘，只是岁月的痕迹已经爬上了眼角和额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吴霜身上，点了点头，然后移到林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她看着那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目光里带着一种丈量分寸的认真。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了林鼎，落在他身后的林为民身上。

    她的目光在林为民身上停住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不僵硬，目光温和却不失威严。

    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站姿规矩，目光警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阿姨好，我是林鼎。”

    林鼎上前一步，微微欠了欠身，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这是沧海县的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您别嫌弃。”

    吴霜妈妈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目光从林为民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鼎脸上。

    她接过了礼物，侧身让开了门：“快进来，快进来。他爸，客人来了！”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有力：“来了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还拿着锅铲。

    他的脸圆圆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头发比吴霜妈妈多一些，但也白了不少。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林鼎，又看了看林为民，目光也在那五个随行人员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茫然。

    他大概在想，这个亲家公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来了？

    亲家公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啊，怎么排场这么大？

    “叔叔好，我是林鼎。”林鼎又上前一步，伸出手，微微欠了欠身。

    吴霜爸爸把锅铲换到左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右手，伸出手跟林鼎握了握：“好好好，来了就好。快进屋坐，别在门口站着了。”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临江人特有的豪爽。

    “这位是林鼎的干爹。”吴霜怕妈妈又乱问，抢着说道。

    林为民上前一步，伸出手，微微点了点头：“亲家母，亲家公，打扰了。”

    吴霜妈妈跟林为民握了握手，那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客套，带着临江人天生的热情好客，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为民身后那几个人。

    她一边把客人往屋里引，一边偷偷用手指捅了捅吴霜的腰，凑在女儿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好奇和紧张：“你男朋友的干爹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带着这么多人？他是不是什么大人物？我看着他也不像坏人啊，怎么排场这么大？”

    吴霜被她妈捅得往前趔趄了一步，站稳了，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慌张：“妈，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他。您别问了，让人家听见多不好？”

    吴霜妈妈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埋怨，但嘴上不说了。

    吴霜爸爸把林鼎和林为民让到沙发上坐下，那五个随行人员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像五根沉默的木桩。

    林为民回头看了一下，对生活助理说道：“你们去楼下等着吧。”

    生活助理应了一声，带着四个人下了楼，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

    吴霜妈妈给他们倒了茶，又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苹果、香蕉、橘子，摆了一大盘。

    吴霜爸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了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目光从林鼎身上移到了林为民身上，又移到了林鼎身上。

    客厅不大，十来平方米，但收拾得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一个果盘和一套茶具，茶壶是紫砂的，泡出来的茶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电视柜上放着一排照片——有吴霜吴嘉小时候的合影，两个人穿着一样的裙子，扎着一样的马尾辫，笑得露出豁口的门牙。

    还有一张全家福，吴霜吴嘉站在中间，爸妈站在两边，背景是朝州市的某个公园，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