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林鼎转过身，看了一眼吴霜。

    吴霜站在客厅中间，双手放在小腹上，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安安静静的踏实。

    “在家好好休息，别太累了。等我在沧海县工作安排好，不是特别忙的时候，就接你过去。”

    吴霜点了点头：“好。”

    吴霜妈妈送他到电梯口，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几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丈母娘对女婿特有的那种亲热：“小林，回去好好工作，小霜她在我这儿，我照顾得好好的。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鼎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吴霜从客厅走到门口，隔着长长的走廊看着他。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冲她笑了笑。

    电梯门关上了。

    林鼎下了楼，走出单元门。

    他叫了一辆网约车准备去一家酒店休息一晚。

    十分钟左右，车就到了。

    他坐上网约车，驶出小区，拐进主街，融入了朝州市的车流中。

    林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脑子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幕幕。

    随后，他掏出手机，看到吴霜发来的一条消息：“到酒店了给我发个消息。”

    后面跟着那个仓鼠点头的表情包，小仓鼠两只小爪子合在一起，像是在说“拜托拜托”。

    林鼎笑了笑，打字回复：“好。你今天早点休息，别熬夜。”

    吴霜发了一个仓鼠点头的表情，后面跟了一行字：“你也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别睡得晚。到了沧海县给我打电话，别忘了吃饭。”

    林鼎看着那几行字，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林鼎坐上了回江南市的飞机。

    吴霜没有来送他，不是不想来，是林鼎不让。

    他说机场人多，空气不好，你怀孕了不能去那种地方。

    吴霜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坚持。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起飞。

    窗外的朝州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小圆点。

    林鼎看着那个渐渐缩小的城市，心里很踏实。

    他是带着吴霜爸妈的认可离开的，是带着一个明确的婚期离开的，是带着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离开的。

    下次来朝州，他就不是“小林”了——是女婿，是姑爷，是这家里的一份子。

    等到飞机落地，林鼎从江南市又乘坐动车回到沧海县。

    沧海县高铁站不大，站前广场上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

    林鼎下了动车，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站口。

    站前广场上站着不少人，有的在等人，有的在抽烟，有的蹲在地上看手机。

    几个看样子是刚从外地回来的中年人聚在一起，手里夹着烟在议论什么要紧的事。

    “听说了吗？昨晚大溪镇那边的群租房发生了火灾，死了好多人。我表弟在县医院当保安，他说昨晚急诊室都忙疯了，救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整个医院都乱套了。”

    说话的是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

    “这事肯定知道啊，朋友圈里都被刷屏了。”

    旁边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接话，“听说是一个群租房，里面住的都是在那个直播产业园工地上打工的工人，全是外地来这边干活儿的。”

    “工地上的工人怎么会住在大溪镇？产业园不是在县城东边吗？”

    蓝色夹克的男人把烟头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大溪镇那边房租便宜啊，一间房子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工地那边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临时工棚，有些人嫌条件差，宁愿在外面租房子。”

    “大溪镇离工地也不远，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鼎脚步顿住了。

    瞳孔不自觉地一缩，行李箱的拉杆在手心里攥紧了一下。

    “太惨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引起的火灾，救护车都来了好几辆，听我一个在消防队的朋友说，他们到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二楼的窗户都在往外冒黑烟。”

    “听说是电瓶车停在出租房里面充电发生的火灾，电瓶爆炸，引燃了楼道里堆的杂物。他们住在二楼，二十几个人，不知道能活多少。”

    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说这话的时候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幸亏不是我”的后怕。

    声音渐渐远了。

    那几个人聊着天走远了，留下林鼎站在出站口的台阶上，行李箱在他脚边，拉杆没有合拢。

    二十几个人，不知道能活多少。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沧海县火灾”，点了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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