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秋林跟着发难。

    他的语气比黄赐福更重，带着干部任用问题上的权威。

    “并且，据我所知，沧海县的县委书记陈国栋，是黄志强同志的亲儿子吧？”

    “这父子俩都挺有能力啊，在咱们明江省都成为了省管干部。”

    “其中做父亲的，马上还要在本省成为中管干部了。”

    “不知道振扣同志和高书记，是否知道中央的有些规定呢？”

    “干部任用回避原则，中央是有明文规定的。如果你们不清楚，我作为组织部长，可以从专业角度，跟二位好好论道论道。”

    高直务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是大学领导出身，在高校干了二十多年，语言上的交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知道吴秋林说的在理，黄志强和儿子陈国栋同在明江省为官，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要当副省长，这在干部任用上确实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吴部长说的干部任用回避原则，我当然是知道的。”

    “中央关于干部交流轮岗和任职回避的若干规定，我认真学习过，也认真领会过。”

    “但是，回避原则不是一刀切，不是父子不能在同省为官。”

    “原则规定的是，父子不能在同一单位、同一系统、有直接上下级关系的岗位上工作。”

    “黄志强同志在省经信厅，陈国栋同志在沧海县，一个是省直部门，一个是县级党委，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没有隶属关系，没有利害关系。”

    “这种情况，不属于强制回避的范围。”

    “如果属于，为什么陈国栋同志当县委书记的时候，没有同志提出异议？为什么现在要拿出来说事？”

    吴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高直务没有给他机会。

    “再说，黄志强同志的工作能力、工作成绩、工作作风，跟他儿子在沧海县当县委书记没有关系。”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有个当县委书记的儿子，就否定他本人的能力和贡献。”

    “这不是我们党选拔任用干部的导向，也不是我们党历来提倡的五湖四海、任人唯贤的原则。”

    “如果按照吴部长的逻辑，邓凤光同志的父亲当年还是中央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是不是也不符合回避原则？是不是也应该拿出来讨论？”

    黄赐福的脸色变了变。

    高直务这一拳打在了他的软肋上。

    许振扣跟着补充，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一些：“高书记说得对。回避原则不是不能突破的，关键看组织的把握。”

    “黄志强同志和邓凤光同志谁更适合副省长的岗位，应该从德能勤绩廉多个方面综合考量，不能因为某一个人的某一个亲属关系就一票否决。”

    “我们党选拔任用干部，历来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而不是唯成分论、唯关系论。”

    “如果按照吴部长的逻辑，那是不是所有有亲属在体制内的干部都不能提拔了？那我们的干部队伍从哪里来？”

    黄赐福这边不甘示弱。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目光直视许振扣，语气比刚才强硬了许多。

    “振扣同志，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我没有说黄志强同志不优秀，也没有说他不符合副省长的任职条件。”

    “我只是说，他在沧海县创卫问题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中央督察组点名批评沧海县，这是事实。省里挂牌整治沧海县，这也是事实。”

    “作为沧海县县委书记的父亲，黄志强同志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他儿子主政的地方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李慷慨微微坐直了身子，紧随其后跟着补充。

    他的语气极为强硬：“黄志强同志的儿子是县委书记，他本人要当副省长，这在全省干部中已经引起了议论。”

    “议论什么？议论的是公平不公平，议论的是我们的干部任用是不是存在照顾关系的问题。”

    “这个影响，不是我们几个人在这里说说就能消除的。这个责任，也不是许振扣同志你一个人能扛的。”

    李慷慨最后几句话说得特别重，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在许振扣心口上。

    坐在主位上的刘景文和刘和光，听着下面的争论，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刘景文没有开口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在黄赐福和许振扣之间来回移动。

    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他知道今天这场争论的实质是什么——不是谁更适合当副省长，是两股势力在争夺一个位置。

    一方是黄赐福、李慷慨、吴秋林；另一方是高直务、许振扣。

    而他，坐在书记的位置上，看着两边的争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