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女孩从楼上走了下来，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正低头看屏幕。

    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才抬起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鼎哥哥来了？”

    林鼎站起来，笑着点了点头：“小雅，过年好。好久不见，又长高了。”

    陆小雅是陆勋营的女儿，在江南大学读大三，学的汉语言文学，准备考研。

    林鼎见过她几次，第一次是在陆勋营的办公室，那时候她大二开学，陆勋营带她去学校报到，顺路来办公室拿东西。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在林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搓了搓，说道：“外面好冷，我在楼上裹着被子都不想下来。我妈非让我下来，说家里来客人了，不下来不像话。”

    陆勋营太太从厨房端着一锅汤出来，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小林又不是外人，你下来打个招呼怎么了？”

    陆小雅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林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小雅，这是给你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条丝巾。”

    陆小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林鼎哥哥，这怎么好意思，我不能要。”

    陆勋营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收下吧。你林鼎哥哥的一番心意，别辜负了。”

    陆小雅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林鼎，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了盒子。

    “那……谢谢林鼎哥哥。”

    她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丝巾是浅粉色的，真丝的，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质感不错。

    她眼睛亮了一下，看得出来是喜欢的，但嘴上还是说了一句：“谢谢林鼎哥哥。”

    林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这是压岁钱。你还在上学，拿去买书、报考研班都行。”

    陆小雅这次没有立刻接，而是转头看了看父亲。

    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你林鼎哥哥给你的，你就拿着。”

    陆小雅这才接过红包，道了谢。

    陆勋营的这个举动，不是客套，是态度。

    在体制内，带人回家吃饭本身就是一种认可，而让女儿收下礼物和红包，则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他把林鼎当成了自己人，不是上下级的那种自己人，是更亲近的那种。

    一个市长，不是什么人的礼物都收的，更不是什么人的红包都让家人收的。

    陆小雅把红包和丝巾收好，跟林鼎聊了几句考研的事。

    她说想考沪海大学的研究生，但担心竞争太激烈，又想考本校保险一些，纠结了好几个月还没定下来。

    林鼎说沪海大学是好学校，竞争肯定激烈，但既然想考就试试，别给自己留遗憾。

    陆小雅点了点头，说她也这么想，就是有点儿怕考不上。

    陆勋营太太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吃饭了”，三个人起身往餐厅走。

    餐桌不大，四四方方，铺着浅色的桌布，上面摆了六菜一汤——红烧鱼、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锅排骨莲藕汤。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精致，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陆勋营在主人位坐下，林鼎坐在他右手边，陆小雅坐在对面，陆勋营太太坐在陆小雅旁边，挨着厨房门，方便进出端菜。

    陆勋营打开一瓶白酒，给自己和林鼎各倒了一杯。

    “大过年的，喝点儿。”他端起酒杯，看着林鼎，“来，先走一个。”

    林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一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是五粮液，入口绵柔，不辣嗓子，是好酒。

    陆勋营放下酒杯，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鼎碗里，语气随意：“尝尝这个，你阿姨的拿手菜。小雅从小就爱吃这个，每次回家必点。”

    陆小雅撇了撇嘴，说道：“爸，你就知道揭我老底。”

    陆勋营笑了笑，没有接话。

    三个人吃着饭，聊着家常。

    陆勋营问了问沧海县的情况，林鼎把年前的工作简单汇报了一下——产业园二期准备开工了，创卫的整改基本到位，春节期间的安保和值班都安排好了。

    他说得不多，但该说的都说了。

    陆勋营听完，点了点头，没有点评，只是说了一句：“沧海县的事你多盯着点，陈国栋那边你也多配合。你们两个搭班子，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把沧海县的工作搞上去。”

    林鼎应了一声：“陈书记那边我配合得挺好，有什么事都商量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