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从省委家属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出了省委家属院，他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动车站。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

    到了动车站，他取了票，过安检，在候车厅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检票上车了。

    车厢里人不多，他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装着礼物的袋子放在腿上。

    动车驶出明杭市，他的脑子里在想着明天回林家村的事——给二叔二婶的礼物、给小敏的电脑、给三姑和她孩子的礼物，还有去给爷爷奶奶和爸妈扫墓的事。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动车到了江南市。

    林鼎下了车，老张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

    上了车，老张问他直接回县里还是去哪儿，他说直接回县里。

    到了县委家属院，他把明天要带回林家村的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给二叔买了一件羊绒衫，深灰色的，二叔在修车铺干了一辈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

    给二婶买了一件大衣，米白色的，百搭又暖和。

    给小敏的笔记本电脑还没到，快递要初七才上班，他打算先给二婶一个红包，让小敏自己去挑。

    给三姑买了一件棉袄，给三姑的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红包，一个一千。

    他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装好，摆在茶几上，然后洗了个澡，煮了碗面条吃了，早早地上了床。

    初四一早，林鼎五点半就醒了。

    他心里装着事睡不着，翻身下床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夹克，黑色休闲裤，运动鞋，不正式也不随便，回村刚好。

    他把准备好的东西装进一个大的旅行袋，拎着下了楼。

    老张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见他出来赶紧接过旅行袋放进后备箱。

    “去清溪县林家村。”林鼎上了车，对老张说了一句。

    老张应了一声，发动了车。

    清溪县城比沧海县小多了，街上的店铺不少都关着门，要到初六初七才开。

    车穿过县城，开进了村子，林鼎透过车窗往外看，村子跟去年没什么变化。

    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晒太阳，看见有车进来，都抬起头张望。

    车停在二叔家门口，林鼎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旅行袋，让老张自己去县里转转，不用跟着。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二叔正蹲在墙角劈柴。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的斧头起起落落。

    二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在杀鸡。

    “二叔，二婶，我回来了。”林鼎把旅行袋放在地上，走过去。

    二叔抬起头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放下斧头站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手，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又瘦了。我就说你在那边不好好吃饭。”

    林鼎笑道：“二叔，我没瘦，还胖了两斤呢。您别担心。”

    二婶放下菜刀走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你二叔从昨天就开始念叨，说小鼎明天回来，让我多买点菜。”

    林鼎从旅行袋里拿出那件羊绒衫递给二叔，说这是给您的，您试试合不合身。

    又拿出了米白色大衣递给二婶，说这是给您的，暖和。

    二叔接过羊绒衫，在手里摸了摸，愣了一下。

    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在修车铺干活，穿好的也是糟蹋。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二婶把大衣贴在脸上蹭了蹭，说道：“小鼎，你一个人在那边不容易，别给我们买东西了。你自己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林鼎笑了笑，说没花多少钱，您别心疼。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二婶，说这是给小敏的压岁钱，让她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

    笔记本电脑我网购了，等快递上班了直接寄过来。

    二婶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你这孩子，你自己都不舍得花钱，给我们花这么多……”

    林鼎拍拍二婶的手背，说我饿了，有什么吃的没有？

    二婶这才展颜一笑，说锅里炖着鸡呢，马上就好。

    你先进屋坐着，你二叔给你泡茶。

    林鼎进了屋，在堂屋的沙发上坐下。

    屋子里的陈设跟去年一样——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有林鼎爷爷奶奶的合影，有他爸妈年轻时的照片，有他和小敏小时候的合影。

    这些照片都是黑白的，有的已经泛黄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二叔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