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鼎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看起来不像个县委书记，倒像个普通的青年男人。

    吴霜也换了一身衣服，浅粉色的连衣裙，平底鞋，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她抱起宏达，一家三口下了楼。

    老刘今天休息，林鼎自己开车。

    车是县委给他配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楼下，车身擦得锃亮。

    他发动了车，吴霜坐在副驾驶，宏达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小家伙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唱歌，唱的什么没人听得懂，反正是他自己编的调子。

    “先去哪家？”林鼎把车开出家属院，转头看了吴霜一眼。

    “先去看看那个私立的吧，小星星幼儿园，你说在县城东边。”

    林鼎点了点头，车拐上主路，往东边开去。

    山阳县城的早晨比沧海县安静一些，街上的人不多，车也不多。

    路边的早餐摊子冒着热气，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蹲在路边吃炒粉，还有几个老人拎着鸟笼在街边散步。

    林鼎看着窗外这些陌生的街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刚到沧海县的时候，也是这样开车在县城里转，一条街一条街地看，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记。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后，他又一次坐在车里，在一个陌生的县城里转，一条街一条街地看，一个路口一个路口地记。

    但这一次跟七年前不一样。

    七年前他是副县长，上面有书记、有县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他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全县几十万人的发展、几千名干部的进退，都压在他肩上。

    “到了，前面那个路口右拐。”吴霜看着手机导航，提醒了一句。

    林鼎回过神，打了转向灯，拐进了右边的巷子。

    小星星幼儿园在县城东边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外墙刷成粉色和蓝色，门口挂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小星星幼儿园”五个大字，字上面画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

    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送孩子的家长。

    林鼎把车停好，吴霜抱着宏达下了车。

    宏达看见幼儿园门口的滑梯和秋千，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吴霜怀里挣下来，跑过去摸滑梯的扶手。

    “妈妈，这个滑梯好大！”

    吴霜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说道：“不急，我们先去看看里面。”

    林鼎推开幼儿园的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彩色的橡胶地垫，摆着滑梯、秋千、跷跷板、小木马，墙角种着几棵矮矮的冬青树。

    几个小朋友正在院子里玩，有滑滑梯的，有荡秋千的，有蹲在地上玩沙子的，叽叽喳喳的很热闹。

    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的年轻老师从楼里走出来，看见林鼎一家，笑着迎了上来。

    “你好，是来看园的吗？”

    吴霜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们家孩子想看看幼儿园，四岁半了，想上中班。”

    老师弯下腰看着宏达，笑着说道：“小朋友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呀？”

    宏达躲在吴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道：“我叫林宏达。”

    老师笑了，说道：“林宏达，这个名字真好听。”

    她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他们往里走。

    一楼是教室，门都开着，林鼎往里看了一眼。

    教室不大，摆着十几张小桌子小椅子，墙上贴着各种图画和手工，有太阳、有小花、有小动物，花花绿绿的。

    几个小朋友坐在桌子前玩积木，看见陌生人经过都抬起头来看。

    二楼是午睡室和活动室，午睡室里摆着一排排的小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活动室里摆着各种玩具和教具。

    三楼是老师的办公室和园长室。

    老师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小星星幼儿园是山阳县最大的私立幼儿园，开了八年了，目前在园小朋友有两百多个，老师有三十多位，都是学前教育专业毕业的。”

    “我们的课程很丰富，除了基本的语言、数学、科学，还有英语、美术、舞蹈、钢琴这些兴趣课，每周都有。”

    “伙食也很好，三餐两点，有专门的营养师配餐，家长可以随时来查看。”

    吴霜听得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一个班多少个孩子、几个老师、每天几点接送、寒暑假怎么安排。

    老师一一回答，态度热情。

    一圈转下来，吴霜的表情还算满意，但林鼎注意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家怎么样？”林鼎低声问她。

    吴霜想了想，说道：“设施还行，老师也不错，但我感觉商业气息太重了，一进来就感觉什么东西都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