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很大，但显得有些空旷。

    路两边堆着一些钢材和零部件，有的已经生锈了。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着，看见有人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孙德茂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山阳机械是县里的老牌企业了，1985年建厂，当时是全省第一批农机生产企业。”

    “最红火的时候，厂里有八百多个工人，一年产值过亿，产品卖到全国十几个省。”

    “但近些年市场变化快，我们的产品更新换代慢了，跟不上市场需求，订单越来越少。”

    “现在厂里只剩下两百多个工人，去年的产值不到三千万，亏损了八百多万。”

    林鼎听着，没有说话。

    他走进一个车间，在一台机器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机身，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这台机器用了多少年了？”他问孙德茂。

    孙德茂看了一眼，说道：“这台是九几年的老设备了，用了快二十年。”

    “我们的设备大部分都是九十年代添置的，老化严重，维修成本高，生产效率低。”

    “但厂里没钱换新设备，银行贷款也批不下来，就这么一直拖着。”

    林鼎转过身看着他，问道：“缺钱？缺多少？”

    孙德茂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新来的书记问得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说道：“要彻底改造，至少得三千万。要先把旧设备淘汰了，引进两条新的生产线，再搞搞产品研发。”

    “三千万不算多，但对现在的山阳机械来说，是个天文数字。我们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来的钱搞改造？”

    林鼎点了点头，没有表态。

    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每个角落都看了看，跟几个一线工人聊了几句。

    一个老工人告诉他，他在山阳机械干了二十多年，从年轻干到头发白，现在厂子不行了，他怕哪天厂子关了，他就没地方干活了。

    林鼎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不会的”，然后转身走出了车间。

    上了车，林鼎靠在椅背上。

    曾闫华侧过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看他脸色不太好看，又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站，明江华源食品有限公司。

    企业在县城北边，紧挨着国道，交通很方便。

    厂区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正在装货，工人们推着叉车进进出出，很忙碌。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她是这家企业的总经理，姓姜，叫姜丽华，山阳县本地人，年轻时在外面打拼，后来回乡创业，把华源食品从一个小作坊做成了县里的龙头企业。

    “林书记，欢迎欢迎。”姜丽华笑着迎上来，跟林鼎握了握手。

    林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姜总，华源食品我听说过，省里评过你们是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不容易。”

    姜丽华笑了笑，说道：“林书记过奖了，我们就是个小企业，靠山阳的老百姓赏饭吃。”

    她带着林鼎参观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很干净，工人们穿着白色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姜丽华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主要做农副产品深加工，山核桃、板栗、竹笋、香菇，都是山阳本地的特产。”

    “我们跟县里一千多户农民签了订单，他们负责种，我们负责收、加工、销售。”

    “去年我们的产值过了亿，利税一千多万，带动了周边十几个村的农民增收。”

    林鼎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他在一个包装车间停下来，看着工人们把一袋袋山核桃装进纸箱，动作很快，配合默契。

    “销路怎么样？”他问姜丽华。

    姜丽华说道：“线上线下都有。线下的渠道主要是超市和批发市场，华东地区的各大超市都有我们的产品。”

    “线上我们开了天猫店和京东店，去年双十一一天卖了八十多万。”

    “但现在的问题是产能跟不上，订单多了我们做不出来。我们想扩建厂房、增加设备，但用地指标一直批不下来。”

    林鼎听完，转过身看着曾闫华。

    曾闫华连忙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林鼎又问了几个问题——用工情况、税收政策、银行贷款、发展规划，姜丽华一一作答。

    从华源食品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三站，山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这家县属国企在县城西边，是一栋四层的老楼，外墙的涂料已经起皮了，窗户有的关不严，用木板挡着。

    门口挂着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