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去食堂吃了饭。

    食堂在县委大楼的后面，是一栋单独的两层小楼。

    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圆桌，县里的干部都在这里吃饭。二楼是包间，用来接待客人或者开小灶。

    林鼎走进去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看见他进来，站起来打招呼，叫“林书记好”，他笑着点点头，端着餐盘去窗口打饭。

    窗口里的师傅不认识他，把菜打给他，说了句“多吃点，不够再来加”。

    林鼎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吃得很简单。

    他吃饭的时候，食堂里的其他人都在悄悄看他。

    林鼎知道他们在看他，但他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吃完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了食堂。

    回到办公室，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没有睡着，脑子里在想下午的事。

    两点半，面试四个秘书候选人。

    他需要从四个人里选出一个，作为他未来几年最亲近的工作伙伴。

    这个人的能力、忠诚度、分寸感，直接关系到他能不能在山阳县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

    下午两点半。

    林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四个人的个人工作总结。

    曾闫华敲门进来，说道：“林书记，罗永年同志到了，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门推开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林书记好，我是罗永年。”他走到林鼎面前，微微欠了欠身。

    林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

    罗永年在椅子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看着林鼎，带着一种谨慎的专注。

    林鼎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开口。

    “永年同志，你在县委办工作五年了，综合科副科长也当了一年多了。说说看，你这个综合科副科长，平时都干些什么？”

    罗永年想了想，说道：“综合科的工作主要是三个方面。一个是文稿起草，包括领导讲话、工作报告、汇报材料这些。”

    “一个是会议保障，常委会、县长办公会、全县性的大会，会前准备、会中服务、会后落实，我们科都要参与。”

    “还有一个是协调督办，领导交办的事项，我们要跟踪落实，及时反馈。”

    他说得很有条理，一二三四，清清楚楚。

    林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跟过几任领导？”

    罗永年说道：“我在县委办这五年，经历了两位县委书记、三位县委办主任。”

    “之前主要服务的是前任书记董仁海同志，他出事后，我被调整到综合科副科长的岗位上，不再承担具体的领导服务工作。”

    林鼎听到“董仁海”这三个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董仁海的时候，主要做什么？”

    罗永年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主要是文稿起草，他的讲话稿、汇报材料，大部分是我写的。另外就是行程安排、会议保障这些。”

    林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

    “董仁海出事以后，纪委找你谈过话吗？”

    罗永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声音还算平稳。

    “谈过。纪委找我了解了一些情况，主要是董仁海的工作作风、用人导向、决策程序这些方面的问题。我如实向纪委做了汇报。”

    林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对山阳县当前形势的看法、对未来工作的打算、对自己的评价和要求。

    罗永年回答得都很得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说，分寸感很好。

    “好，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让曾主任通知你。”

    罗永年站起来，又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林鼎在他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勾。

    第二个进来的是孙一鸣。

    他一进门，林鼎就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跟罗永年不一样。

    罗永年是中规中矩，步伐沉稳；孙一鸣是步伐轻快，带着一种年轻人的朝气。

    “林书记好，我是孙一鸣。”他走到林鼎面前，没有像罗永年那样欠身，而是微微鞠了一躬，幅度比罗永年大一些。

    林鼎指了指椅子，说道：“坐。”

    孙一鸣坐下来，目光没有像罗永年那样老老实实看着林鼎，而是先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才收回来，落在林鼎脸上。

    林鼎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一鸣同志，你是江南市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