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鼎的脚步顿了一下，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发作，继续往里面走。

    陈思远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拍了一张照片。

    开放办公区里，一个年轻女同志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美妆博主的直播，主播正在推荐一款口红。

    她看得入迷，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时抬头看看周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

    她的余光扫到了两个走进来的陌生人，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林鼎和陈思远继续往里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趴在桌上睡觉，脑袋枕在胳膊上，嘴巴微张，呼噜声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很清楚。

    他旁边的工位上，另一个男同志戴着耳机，面前摆着一份文件，但文件翻开着，压在上面的是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款手游的画面。

    林鼎站在大厅中间，环顾了一圈，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一个年轻女子终于注意到了他们。

    她坐在离服务窗口最近的那个工位上，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染成了棕色，烫着大波浪。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在林鼎和陈思远身上扫了一圈，用一种不太耐烦的语气问道：“你们找谁？”

    陈思远正要开口，林鼎抢先一步说道：“我们是县里的工作人员，来找杨成武局长谈点事情。”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语气很平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年轻女子一听是来找局长的，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林鼎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陈思远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比林鼎正式一些，但也不像什么大领导。

    她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松懈，大概是以为这两个人是来求局长办事的。

    这种人来财政局见得多了，各乡镇、各部门跑来要钱的，企业的跑来要扶持资金的，一个个都低眉顺眼的，她见得多了。

    “我们局长在三楼，你们要找他谈事情的话，要么晚点再来？他现在正在忙事情呢。”

    林鼎脸上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受陈能委常务委托，想找杨局长批个事情。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一下？”

    年轻女子一听“陈能委”三个字，态度立刻变了。

    陈能委是常务副县长，是她们实际上的顶头上司。

    她连忙换了一副笑脸，说道：“哎呀，原来是陈常务派来的，那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上去。”

    她转身在前面带路，高跟鞋“笃笃笃”的，走得很快。

    林鼎和陈思远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林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抹冷意。

    陈思远跟在林鼎身后，手里攥着手机，面色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锐利的光。

    三个人穿过大厅，走进楼梯间。

    上了二楼，楼梯间里有一扇门半开着，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林鼎往里看了一眼，是一间小会议室，几个人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摊着一些材料，但没有人看材料，都在聊天。

    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房间里弥漫。

    没有上三楼，林鼎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麻将碰撞的声音。

    林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陈思远跟在后面，微微眯了眯眼，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年轻女子走在前面，似乎没有听到麻将声，或者说她听到了但觉得很正常。

    她踩着高跟鞋上了三楼，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在一扇关着的门前停了下来。

    门虚掩着，麻将声就是从这扇门后面传出来的。

    年轻女子正要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肚子挺得很大，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

    他一眼就看见了年轻女子，嘴角一咧，笑得很是油腻。

    “小芳，怎么不在大厅坐着，跑三楼来了？是不是又想上来蹭空调？”

    小芳脸红了一下，侧了侧身子，指了指身后的林鼎和陈思远。

    “叶主任，我是带着县里来的两个同志找杨局长的。他们说是陈能委常务要找杨局长批个事情。”

    叶坚强的目光这才从小芳身上移开，落在了林鼎和陈思远身上。

    他先是打量了陈思远一眼，然后又看向林鼎。

    目光在林鼎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在财政局当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