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

    吴道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个需要的时候能打1号位、2号位、3号位、4号位——他放下手指又竖起来，——甚至5号位的打篮球的人。我不给自己贴标签，贴了标签就有天花板。我没天花板。

    安德鲁斯把手机屏幕转向吴道——上面是ESpN官网刚发布的赛季总结长文，标题用加大加粗的字体写着：《篮球的完全体：为什么吴道重新定义了全能》。副标题：从第四十八名小前锋到历史级全能王者，他只用了三年。

    吴道低头看了那个标题两秒，抬头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完全体这个说法……他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游戏里最终进化的角色。

    那你进化完了吗？

    没有。吴道摇头，完全体上面还有究极体。我现在还差几个技能——他数手指，背身转身的节奏、左侧突破的爆发力、底线三分稳定性、防守预判的精度——都在练。你们以为我是完全体，其实我身上还有螺丝没拧紧。

    史密斯大笑：一个拿了三连冠、包揽所有荣誉的人说自己还有螺丝没拧紧？其他球员听了会想退役。

    那就别听。吴道对着镜头眨了眨眼，明年我拧完螺丝，再来看。

    直播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中间切了四段广告，每段广告间隙吴道都在给队友发消息——欧文问他晚上吃什么，汤普森发了张自己和奖杯睡一起的照片，瓦莱乔把裱好的吴道日文件拍照发群里配了三个哭脸表情。吴道回完消息抬头时发现史密斯正盯着他看。

    你手机比你队友重要？

    我手机里有三个冠军的自拍。吴道把屏幕亮给他看——锁屏壁纸是更衣室里欧文站在桌上踩奖杯的那张照片，欧文的脸被香槟滋得扭曲变形，你觉得这能不重要？

    史密斯笑着摇头：行行行，你赢了。

    直播结束后，吴道走出速贷中心时天已经黑了。停车场空了大半，只剩几辆车停在路灯底下。他坐进自己那辆黑色SUV里没急着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安静地跳出来——今天它一直在，但吴道没打开看。现在他

    ——

    。三年前他刚激活系统的时候。。。

    他把面板关掉，发动引擎。手机在副驾座上震了——是欧文发来的语音消息。吴道点开，欧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道！你看新闻！勒布朗说要留火箭！

    吴道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他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写道：明年我会把失去的拿回来。

    底下配了一张照片：詹姆斯在训练馆里举哑铃，右膝上还缠着绷带，但眼神直视镜头，那种燃烧过后的余烬在这个画面里被重新添了柴。

    吴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秒。然后他退出App，打了一行字发给那个号码：看到新闻了。你膝盖允许你举那个重量？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允许。你少管。

    吴道笑了，打第二句：明年输了别哭。

    你输了别哭。

    吴道把手机放到支架上，踩下油门，SUV滑出停车场驶向夜色中的伊利湖岸线。湖面上有十几艘游艇亮着灯，有人站在甲板上朝岸边的速贷中心方向拍夜景——那座圆形建筑的穹顶亮着酒红色的灯，三面冠军旗帜在内部灯光映照下被投影到外墙上，远远看去像三团燃烧的火焰。

    他开。路牌底座还缠着游行时没拆干净的彩带碎屑，在车灯照射下闪了一下。

    篮球的完全体。吴道在红灯前停下来，自言自语，手指敲着方向盘，这称号还行。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系统面板在那个瞬间跳出一行字，像

    吴道把面板关了。今晚不看这些。今晚他要去市区的烧烤店找欧文和汤普森——他们打了十二个未接电话，最后一条消息写着你再不来我们就吃完了。他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把车速提到限速上限。

    风吹进半开的车窗，带着伊利湖水汽和烧烤炭火的气味。克利夫兰的夏天很长，而休斯顿那边，某个膝盖上缠着绷带的男人正在训练馆里举着比平时多五公斤的哑铃。

    两个人都没歇。完全体也好，究极体也罢——吴道把车停在烧烤店门口时最后想了一件事：他还缺一个赛季，来证明完全体这三个字不是终点。

    他推开车门走进店里。欧文正举着一根烤羊排朝他挥，油星子在灯光下飞溅。吴道伸手接过羊排咬了一口，烫得吸气但没吐出来。

    明年再赢一次。他把羊排放下来，朝欧文举了举手中的杯子——那是他今年夏天说的第一句目标性的话，从烧烤店油腻的桌面上飘起来，钻进系统面板里记了一笔。

    再赢一次！欧文碰杯。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店里脆响，窗外速贷中心的穹顶灯恰好在这一刻灭了——不是熄灭，是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