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台以外的观众席，也就是屋顶球场和教学楼走廊上，观众们在篮球落地后都静默了几秒钟，随着播报的同学拿着大喇叭宣布比赛结果，大家才纷纷回过神来，这一场比赛下来形势如风云变幻，观众的情绪也跟着像过山车一样，一会打听李免的消息，一会唾弃红队的躺平，一会为徐浪心的无用功而不忍心，几分钟前海混进潮中啦啦队里开香槟，然后就被徐浪心压得喘不过气，思绪万千，首当其冲就是一个累字，紧接着就是一个饿字。

    “到饭点了，先去吃饭吧，潮中的食堂餐券领了没？”

    同学们终于是呼出了一口长气，决定先去干饭。有跟自己同学的，有跟新认识的朋友的，三五成群很快就散走了一大半。

    这时雨势比之前加大了一些，从雨丝变成了小雨帘，一些没带伞的同学也赶紧走了。

    徐浪心一个人走到没有人的那边半场，高度紧绷的精神一一松懈下来，他这才感觉到全身每个细胞的疲惫酸痛，手疼，脚疼，腰疼，被李免压过的小腹也疼，他慢慢在已经被雨浸湿的地面上坐下来，一下一下喘气适应身上的不适。

    黄毛领着红队其他人走过，经过徐浪心身边时，黄毛深深看了他一眼，脸色复杂，但总体是厌恶和排斥的：“你真的是有病吧。”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三主力那么讨厌徐浪心，因为徐浪心这个人就是特别特别招人火大。

    红队每个人都骂了徐浪心一句，然后就抱团离开了。

    徐浪心没有理会他们，冰冰凉凉的雨落在身上仿佛起到了镇痛和安抚的效果，他此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索性躺了下来，自在地展开四肢，躺下来后正好望着灰暗而广阔的天空，他就这样躺在没人的半边球场上，脑袋枕着自己的手，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胜利和孤独的滋味。

    而另一个半场，情况截然相反，不仅热热闹闹，还哭哭啼啼。五班的一些同学和队员们的朋友拢共三十来人，都进到比赛结束的球场半场里围着白队队员们，小呆带着艾伦少奇阿维和替补仔们一起嚎啕大哭，这属于武哭；李免红着眼把脸埋进肖樱肩膀上，哭一下就抽一下，这哭相又让小姑娘们心疼不已，这属于文哭。

    李免一哭，除了肖樱铁石心肠以外，所有人也跟着红了眼。

    他小声地在肖樱肩窝诉说自己的委屈，边说边哭边打嗝：“要是，最后，我再，更快一点，呜呜呜，我不想输，不想……”

    肖樱只感觉他叽里呱啦朝自己皮肤上吹气呢，有点不耐烦地说：“免免，手伸出来。”

    李免把脸埋在肖樱肩膀，一边流泪一边举着爪子让肖樱的保镖拿着医药箱给他处理。

    大家一起发泄情绪大概有个三四分钟，五班的啦啦队队长自从比赛以来实践的都是庆祝活动，从来没准备过失败的预案，本来她是觉得输了比赛就没有脸要求庆祝，但今天大家都已经竭尽全力，结果不尽人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最先抖擞起来，拍拍手鼓励大家振作：

    “好了好了，只是差一分，这其实属于险胜呢，最重要的是之前已经买好的东西不要浪费，来，我们都用起来，纪念我们付出的努力，特别是我们潮中五班所有球员，每一个都特别棒，都是我心中的男神。”

    同学们拿出礼花彩带，放得砰砰响，漂亮的彩色碎片被发射到球框的高度，然后纷纷缓缓落下，李免听到声响当即就不哭了，从肖樱身上起开，湿红的脸竟然换上了明媚的笑靥：“怎么输了还有庆祝呀？”

    大家见他终于和肖樱分开，赶紧围上来问候李免，手疼不疼，腿酸不酸，中午要去哪儿吃饭。小呆几个人也一扫颓势，拉着李免直聊“如果”“要是”大谈各种痛打徐浪心的可能性，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徐浪心听到礼炮声，半坐起来，发现李免那伙人正在另个半场开派对放礼花，感觉莫名其妙极了，是他听错了吗，难道最后那个球没有投进去吗？

    他以往从不介意孤独，但身为胜利者，他这半边郁郁寡欢，门庭冷清，而失败者那半边张灯结彩，人山人海，怎么想都有点不太是滋味。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别人的热闹是那么地刺眼，自己的孤独是那么地多余。

    李免和所有同学朋友都寒暄了一句，大家正讨论去哪吃饭呢，李免从人群缝隙里瞥见了另个半场上席地而坐的徐浪心，他想起徐浪心被小呆恶犯撞倒后手上腿上全是血的场景，于是拨开人群走到徐浪心身边，轻声询问他的伤势：“你的伤口还好吧，要不要让肖樱家的医生看下？”

    徐浪心不想和李免说话，扭过头看着地面沉默以对。

    李免一来，三十多个同学都来了，李免见徐浪心不理会自己，还以为徐浪心是对小呆生气呢，于是拍了下小呆的手臂，小呆“咳”一声出列，有点别扭地对徐浪心说：“那个，我向你正式道歉，徐浪心，对不起。”

    徐浪心从小被欺负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对不起。他的心里迅速产生了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感觉，这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