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软软盯着那个“毕业了”的备注，嘴角抽了抽。

    系统这备注，能不能别这么煽情？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那点酸意压回去。

    身后，008区的玩家们已经排好了队。

    不是那种乱糟糟的、你推我搡的队，而是整整齐齐的、像受过训练的、按照生存评分高低排列的队。

    包软软排在第二。

    凛冬排在第一。

    她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苏凛回头看了她一眼，冷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包软软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差点以为是错觉。

    “紧张吗？”包软软问她。

    苏凛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凛凛在思考的习惯性动作，包软软已经学会了。

    “我不紧张。”苏凛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线，“只是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

    包软软愣了一下。

    这是凛凛第一次说“不知道”。

    从来不说“不知道”的凛凛，此刻站在星际之门前面，说了一句“不知道”。

    “那边是什么样子，去了就知道了。”包软软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她身侧，“而且不管那边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在。”

    苏凛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冷冽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不是冰，是像冻了很久的湖面，终于被春风吹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小，但光透了进来。

    “……嗯。”

    舰队停稳了。

    打头那艘星空蓝的飞船腹部打开了一扇巨大的舱门，舱门边缘的冰蓝色光纹像呼吸一样明灭不定。一道银白色的舷梯从舱门延伸出来，稳稳落在接驳平台的星际凝胶地面上。

    舷梯落下的瞬间，包软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紧张，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的、像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看见客栈灯光的安心。

    她抬头看着那艘星空蓝的巨舰，船身上的晶石在夕阳余晖中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船头那枚银鹰托星的徽章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庄严却不冰冷，像一扇即将开启的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玩家们在整理行装。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小声哼歌——居然是《难忘今宵》，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调子跑得离谱，但唱的人很认真，听的人也没笑。

    包软软没有回头。

    她看着舷梯顶端那扇缓缓打开的银色舱门，门后是一条泛着淡蓝色光晕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能量脉络，像血管，又像某种活着的经络。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

    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眉眼锋利，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胸前别着那枚银鹰托星的徽章，肩章上有三颗金色的星星——军衔不低。

    她看着舷梯下这群灰头土脸、衣服上还沾着海水和烟尘的玩家们，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或不耐烦的表情。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在等一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008区的幸存者们，”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接驳平台上空回荡，清晰得像在每个人耳边说话，“欢迎来到星际联盟。”

    “我是‘新希望’号接驳舰的舰长，叶星月。接下来的航程，由我护送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排在最前面的苏凛身上。

    “谁是凛冬？”

    苏凛往前走了半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叶星月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你的作战记录，我看过。很精彩。”

    苏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这句夸奖的回应。

    叶星月也不在意，目光越过苏凛，落在她身后的包软软身上。

    “软软不想努力？”

    包软软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举手：“到！”

    叶星月被她这副小学生回答的样子逗笑了，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你的美食，我也抢过。没抢到。”

    包软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抱歉”还是“下次一定”。

    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连苏凛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大概是从“几乎看不见”变成了“勉强能看见”。

    “好了，不耽误时间。”叶星月侧身，让出身后那条泛着蓝光的走廊，“上船吧。”

    苏凛第一个踏上舷梯。

    她的军靴踩在银白色的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一声，像某种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