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费斯的获奖感言结束之后，台下的掌声渐渐平息。

    主持人古欣塔娜回到舞台中央，又说了几句热场的话。

    程铭听着同声传译的声音，大概是在说今年的表演类奖项到此为止，接下来将进入导演和影片类奖项的环节。

    “程导，下面咱们还有机会。”

    王中磊的话在程铭耳边响起。

    导演和影片类奖项。

    银狮奖和金狮奖。

    这是今晚剩下的最重要的奖了。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银狮奖，最佳导演奖。”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程铭身体不自觉的坐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跳着。

    旁边的刘依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铭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刘依菲没说话，但她的右手从扶手上伸了过来，轻轻搭在程铭的手背上。

    颁奖嘉宾从评审团席位上站了起来。

    是美国导演乔丹特，拍过《小精灵》和《惊骇黑洞》的那个。

    他个头不高，穿了一身深色西装，走路的时候略带一点驼背。

    乔丹特走到舞台中央，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信封。

    搜狐直播间里，陈恺的语速明显加快了。

    “各位网友注意了！现在要颁的是银狮奖，最佳导演奖！这是今晚仅次于金狮的重量级奖项！程铭导演是有资格角逐这个奖项的。”

    苏婷接过话。

    “没错，从场刊评分和外媒的评价来看，程铭导演绝对是最佳导演的有力竞争者。

    但威尼斯的评审团向来不按套路出牌，所以我们也不能太早下结论。”

    留言区已经开始躁动了。

    “来了来了来了！最佳导演！”

    “拜托拜托拜托！”

    “刘依菲已经拿了影后了，导演奖再拿一个就是双杀！”

    “全公司就我一个人在加班看直播，我快憋不住了。”

    “别说话了，看！”

    颁奖典礼现场。

    乔丹特拿着信封站在话筒前面。

    他先说了一段英文。

    程铭这次听懂了。

    “今年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导演都展现了极高的水准。

    评审团在讨论这个奖项的时候花了很长时间，因为每一位导演都值得被认可。”

    乔丹特低头拆开信封。

    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程铭竟然还有心情打量了一下前排的其他几个导演，他们都坐得很直，目光盯着舞台上的乔丹特。

    乔丹特看了一眼信封里的纸条后抬起头。

    “银狮奖，最佳导演奖，授予……”

    他停了片刻。

    “程铭，《一代宗师》。”

    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间，然后掌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程铭忘记了鼓掌。

    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拿奖，李安的暗示也好，场刊的评分也好，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种感觉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的左手被人猛地一攥。

    刘依菲转过身来，两只手都抓着程铭的手臂，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刚才领完自己的奖已经哭过一次了，这会儿又哭了，比刚才哭得还厉害。

    “你拿到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拿到了！”

    程铭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在她脸上擦了一下眼泪。

    “别哭了，妆花了。”

    刘依菲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梁超伟从另一边伸过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程铭的肩膀。

    “恭喜。”

    王忠磊更夸张，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弯着腰过来跟程铭握手。

    “程导，恭喜恭喜！哈哈哈哈……大丰收！太过瘾了！”

    周围的人也在鼓掌。

    坐在前面几排的其他导演和主创们纷纷转过头来，有人朝程铭竖了个大拇指，有人在点头微笑。

    掌声一直没停。

    程铭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口。

    这一刻……他的确等了很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戛纳的新人奖似乎已经被人忘了。

    大家期待他得到更高的荣誉与肯定。

    但现在，程铭不负众望。

    他做到了。

    程铭往外走的时候经过评审团席位，李安正坐在那里鼓着掌，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