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外没什么人，程铭顺着走廊转了半圈，找了一间空休息室进去。

    休息室屋里还残留着咖啡味，窗户开着条缝，外面的车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他从桌上拿了个烟灰缸，站到窗边点上一根烟，先给刘依菲拨了通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便传来她懒洋洋的动静。

    “电影看完了？”

    “刚看完，我趁映后交流跑了，不跑容易晚节不保。”

    刘依菲听乐了，顺嘴问了一句。

    “有那么差吗？”

    “也不能讲差，画面，调度，演员都挺好的，就是喜剧和悬疑没拧到一块，太拧巴了。”

    程铭弹了弹烟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前面逗得你直乐，后面突然死人，情绪刚起来又被包袱打断了……”

    “那你等会儿见了张导怎么讲？”

    “能不讲就不讲，今天是首映我过来捧场，又不是来给老头子添堵的。”

    刘依菲沉默片刻，显然也觉得这个处理合适。

    “那你早点回来，别又被人拉去喝酒。”

    “嗯，等完事儿之后我跟张导打个招呼就走。”

    “行了，你忙吧，回来给我打电话。”

    程铭应了一声，刚把电话挂断，休息室的门便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年轻姑娘先后进门，瞧见窗边站着的人，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程铭认出她们正是刚才坐在旁边的那几位，便把烟按进烟灰缸。

    “你们进来吧，我正好抽完了。”

    几个姑娘原本还在小声聊天，这会儿全都安静下来，明显瞧见程铭有些拘谨。

    这个几个姑娘的反应还不尽相同，有人低头整理衣角，有人朝他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程铭也没主动多说什么，自顾自的找了沙发坐下准备摆弄手机，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挺瘦的长发姑娘先走上前，脸上带着大方的笑容。

    “程导您好，我叫倪霓，是南广语言传播系的学生。”

    程铭朝她点了点头。

    “刚才张沫跟我提过，你们都在是挑来给新戏做准备的？”

    “目前还只是参加培训，最后能不能选上还得看张导张总还有剧组的安排。”

    倪霓答得很有分寸，并没有趁机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年头，“谋女郎”三个字还是很有含金量的，真不是谁被选上都能做到她这样……不说宠辱不惊把，也挺谦虚的。

    旁边几个姑娘见她开了头，也陆续介绍了自己，气氛总算没开始那般尴尬。

    程铭记了一遍名字，转眼又忘了大半，只对倪霓的印象稍微深一点。

    “程导，您作为导演……有时候挑演员最看重什么？”

    倪霓见程铭好在哪个也没什么事，主动找了个话题说道。

    “先看角色合适不合适吧，演员条件再好，不合适也没用。”

    程铭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以后喝了一口。

    “其次就是镜头里的状态，有些人生活里漂亮，上了镜头未必有戏。”

    “那表演经验重要吗？”

    “重要，但也别把它想得太吓人，有些角色要的就是身上的生涩劲儿，反而找那些有经验的演员效果不一定好。”

    其他几人同样也认真听着，倪霓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所以新人也有机会？”

    “导演都愿意花时间从学校找人了，当然就是愿意给新人机会。”

    程铭笑了笑，朝她们身后的门口扬了扬下巴。

    “不过这事问我没用，决定权在张导手里，你们得让他看到东西。”

    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张一谋略带疲惫的动静。

    “你倒会把麻烦往我这里推。”

    几名姑娘赶紧让开位置，张一谋拿着文件袋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张沫。

    映后环节显然刚结束，他脸上的笑已经没了，只剩下倦色。

    程铭扫了眼门外，确定没记者跟来，这才迎过去。

    “您怎么也跑了？”

    “结束了，剩下是演员采访，我留在那里做什么？”

    张一谋坐到沙发上，又看向那几个学生。

    “你们也坐，别见个导演就紧张，以后真拍戏，现场全是人。”

    姑娘们答应下来，却只敢坐到另一侧，腰背一个比一个挺得直。

    张沫关好房门，把程铭带来的文件袋放到了茶几上。

    与此同时，张一谋也把手里的剧本递了过来。

    程铭低头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神情马上认真起来。

    《金陵十三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