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坤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陆安，忍不住开口道：“陆老哥，说真的，我要是你，这次说什么也得捞个忠义堂的堂主当当，那多风光！”

    

    忠义堂那可是掌管全分舵人员调动的要害部门，手里的实权，比他这清水衙门守书堂，大了何止十倍百倍。

    

    陆安闻言，只是呵呵一笑，没多言语。

    临溪县有句老话，背后有人，才好当官。

    如今张段锋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之前许诺给他的文武堂大供奉，自然也就泡了汤，想都不用想了。

    

    他和张段锋、吴广坤素来走得近，就算真去其他几堂当了堂主，赵远山那帮人也绝不会给他好脸色。

    到时候处处受掣肘、吃绊子，反倒不如安安稳稳待在守书堂里，落得个省心自在。

    更何况，他这次也并非一无所获。

    

    “陆老哥，以后咱兄弟几个去黑市，你好歹给个八折优惠，这总不过分吧？”

    吴广坤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他也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哪里能看不出来，陆安这步棋，是以退为进。

    与其去争个处处受气的堂主位置，还不如守着黑市这条线闷声捞油水，还能彻底远离分舵里的这些勾心斗角、是是非非。

    他扪心自问，就算自己处在陆安这个位置，也绝做不到这般洒脱，更把事情办得这么漂亮。

    

    陆安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道：“什么以退为进，我就是个看场子的，顺带收点手续费混口饭吃罢了。”

    

    吴广坤闻言，当即翻了个大白眼，显然是半点都不信他这套说辞。

    他本就是临溪县混偏门出身的老江湖，哪里会不知道黑市里头的猫腻？那里面的油水，何止是能糊住嗓子眼，简直能撑得人肚皮发胀！

    

    要说九霄盟名下这一堆产业里，利润最丰厚、最来钱的，还得是这黑市。

    当初刀霸为了从血手帮嘴里抢下这块肥肉，可是结结实实付了不小的代价，连折了好几个好手，才硬生生把这块地盘啃了下来。

    

    陆安心里，自然比谁都清楚这笔账。

    守书堂堂主的清闲名头，再加上黑市执事的实权，对他而言，已经是眼下能拿到的最优配置了。

    刀霸心里自有一杆秤，谁几斤几两，他门儿清。

    想要拿更多的东西，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更何况，就算你豁出去付了代价，刀霸也未必愿意给。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博弈，分寸的拿捏，最是考验一个人的火候。

    

    陆安在高门大院里做了几十年的马夫，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看遍了各式各样的嘴脸，对这些藏在笑脸背后的弯弯绕绕、阴私心思，比谁都看得通透。

    

    其实说到底，做人的精髓就三个字——不贪心。

    这话听起来简单，可这世上，真正能做到的人，百中无一。

    

    陆安现在不缺天赋，不缺功法，眼下唯一缺的，就是辅助修炼的丹药。

    单论需求，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去做药堂的堂主。

    可如今分管药堂的副舵主，正是风头正盛的赵远山，就算他真能坐上药堂堂主的位置，往后的日子，怕是也别想得到太多便宜。

    倒不如退而求其次，选黑市这条路。

    

    据他所知，黑市里头藏着不少私售丹药的贩子，丹药质量有保障，价格也公道，对他而言，绝对是上上之选。

    

    转眼，月挂东枝。

    

    临溪县最大的酒楼里，大红灯笼高高悬在飞檐翘角之上，包厢内山珍海味摆满一桌，诱人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户，飘得满街都是。

    

    “三位上使，赵某先敬各位一杯！”

    

    此刻的赵远山，正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话音落下，他仰头便将一整盅烈酒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他能拿下天衍武府入门比试的名额，全靠这三位一句话，自然要借着这场酒宴，和天衍武府的人把关系处到位。

    

    若不是三人里还有苏灵儿这位女眷，他倒是更想把这桌酒席，直接摆到教坊司去。

    

    江湖上素来有个说法，一起共事再多，也不如一起同过生死、喝过花酒的交情来得瓷实。

    

    只可惜，眼下没这个机会，他也只能在心里暗自遗憾。

    赵青山呵呵一笑，他是三人里江湖经验最老道的，当即也端起酒杯，笑着开口：“恭喜赵副舵主，说不定来年，咱